卡尔的目光在那团模糊的存在上停留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判断,他面前的景象突然一阵扭曲。
扭曲不是从远处蔓延来的,是从他面前虚空中凭空出现,像有人在他前方视野中撕开了一道裂口。
裂口中,一团身形模糊的存在在波动,起初看起来像是犬类,但它又不仅仅是一只犬。
它的形状在不断地变化,从犬科到猫科,从猫科到爬行动物,从爬行动物到鸟类与鱼类混合的形态。
每一次变化,都发生在常人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中,如一幅被反复涂抹的画作。
它的身体表面蒙着一层雾霭般的物质,让它原本就模糊的轮廓,变得更加难以捕捉。
它的双目散发着慑人红光,带着一种毫无掩饰、纯粹的恶意。
而周边的一切事物,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雪花、下方的科考队全部静止。
对方在朝卡尔急速靠近,卡尔面上因来到现代才浮现的笑意,在一瞬间凝固。
“延达罗斯猎犬?!”他瞳孔一缩,马上做出了反应。
他的左右手,各自浮现一柄神力长枪,朝着正急速逼近的猎犬丢出。
两根长枪在离开他掌心的瞬间,便像一道被拉长的金色闪电,朝模糊的身影射去。
同时,卡尔打开系统面板,立刻启动穿梭功能,一层梦幻光芒包裹住他身周。
一根神力长枪在靠近猎犬一定距离后,再也无法前进,却始终处于飞行状态。
另一根神力长枪击中了猎犬,但它从对方身躯中径直穿过,没遇到任何阻力。
延达罗斯猎犬全程没受到任何影响,速度甚至没减缓,轮廓也没出现任何波动。
看到凝滞于空中的神力长枪,卡尔心中一惊,空间能力?!
看起来距离短,实则可能隔着一个位面,而猎犬这鬼东西据说专杀穿越者。
此刻,空中一个接一个的出现模糊影子,他定睛一看,是其它时空跳跃过来的猎犬。
它张开正在形态变化中,不断拉伸的巨口,朝卡尔被梦幻光芒包裹的侧边狠狠咬下。
然后,在它的上下颌合拢的一瞬间,在触碰到梦幻光芒后……
它的上半截身躯,包括它的头颅,一瞬间被湮灭,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
从接触点开始,以一种迅速到几乎零延迟的速度,向它的半身蔓延。
而其它时空穿梭过来的猎犬,也一同被湮灭,被湮灭的部分没留下任何碎片,或灰烬。
只留下了一片正在空气中缓缓消散、被烧灼过的光雾。
猎犬发出一阵无声哀嚎,剩下的小半团光雾立刻后退,在空间中不停地抽搐扭曲。
它原本模糊轮廓无法再变化,离卡尔远远地悬浮在虚空中,不敢再靠近。
下一刻,卡尔的身影,在梦幻光芒的包裹中消失了。
目睹卡尔消失后,猎犬又从正在抽搐的光雾中,勉强变化出了一颗头颅。
它身后的景象在再度模糊中,出现一道被撕裂的时空裂缝,它试图进入裂缝。
但没等它的身躯靠近,裂缝便开始不稳定地溃散,然后彻底消失。
它咬向梦幻光芒的那一下,不仅没有伤到卡尔,反而将自身重创。
它的形体无法再维持之前那种流畅的形态变化状态,从虚空中直接坠落,砸在地面上。
威力虽不大,却让地表上的一切事物,像被一层斑斓色彩所覆盖。
雪花、岩石,都在它与地面接触的那一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就像正在从现实中剥离,变得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
此刻,被梦幻光芒所包裹的卡尔,正在处于快速穿梭中。
他的脸色阴沉,拳头攥紧,在心中一阵亲切地问候命运女神。
开始时,他还以为……命运女神单纯是不想他再待在希里身边,影响到她的布局。
所以借希里之手,让希里把他放逐到其他世界,使他一时半会儿没法回巫师世界。
但刚才出现在他面前的猎犬,用无法辩驳的方式,宣告了命运女神的意图。
命运女神岂止是想他没法回去,分明是想把他彻底留在这,竟然给他传送到了这个他最不想来的世界之一。
这世界中存在着无数外神,这些存在大多不可名状、凡人无法理解、无法直视。
即使是他拥有神力和命定之死等杀手锏,在面对一群外神,他也不敢说自己能活下来。
刚才那形似猎犬、却在不断变化形态的诡异玩意,也是一个神……而且是涉及到时间与空间的外神。
他刚才那么干脆地离开,也是他反应快,如果不是梦幻光芒,他怕是直接就死在那了。
…………………
清晨的雾气如厚重的纱幔,笼罩着苍茫的土地。
小镇外的道路蜿蜒曲折,两旁是枯黄的野草,和偶尔探出地面的岩石。
碎石路在车轮碾压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几辆马车排成一列,摇摇晃晃地向前行进。
马车上坐满了囚犯,他们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缚在身前。
在其中一辆马车上,一名体型魁梧的男人低垂着头,旁边放着一顶牛角盔。
头盔的角已有些磨损,边缘有细小划痕,男人的面孔被头发遮掩了大半,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下颌紧抿的线条,和微微起伏的胸膛,他缓缓苏醒,眼皮沉重地抬起。
他的眼睛半眯着,目光在刺眼的晨光中适应了片刻,然后开始观察四周的景象。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身下是粗糙的木板,木板缝隙中有干涸泥浆和细小的碎石。
他的双手被绳索紧紧绑在身前,绳索的质感粗粝,勒着他手腕,传来一种麻木的钝痛。
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位装扮较为华贵的男人,那人衣着即使在灰尘和褶皱中,也依然透着领主的气质。
淡紫色布料上有着精细的刺绣纹路,领口处虽有磨损,但织物的质地依然能看出原本的考究。
这位领主的姿态,与其他人不同,他双手不仅被绳索捆着,连嘴巴也被布条封上了。
布条缠得很紧,在脸颊两侧勒出深深的印痕,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与常人处境不相称的平静。
这时,对面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低沉而平稳,就像是在酒馆中与陌生人闲谈。
艾利克斯循声望去,发现对面是一名金发留着胡须、穿着锁子甲、颈间系着蔚蓝围巾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