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一层薄纱,将她的身形衬托得朦胧而神圣。
她身边有许多蝴蝶围着她转,在她身边飞舞,时而落在她的肩头,或停在她的指尖。
还有那些动物,兔子、狐狸、狼、熊都趴伏在地面上,头低垂着,耳朵贴地。
杰洛特一怔,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滚动,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他低下头,右手抚胸,行了一个礼,虽然不是什么传统礼节。
但面对一位神祇,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才算“标准”。
“呃……尊敬的梅里泰莉女神……很荣幸能见到您。”他声音有些干涩,但依然平稳。
“免礼,不用那么恭敬,杰洛特。”芙蕾雅一笑,摆了摆手。
她的笑容如春日暖阳,驱散了杰洛特心中的紧张。
“梅里泰莉是世人给予我的称呼,我的真名叫芙蕾雅。”
“这一点,我想卡尔跟你们提过。”
闻言,杰洛特抬起头,重新打量起芙蕾雅。
“芙蕾雅……我跟杰洛特已经到了神域,该进入正题了。”
卡尔的目光闪了闪,开口打断了这短暂的寒暄。
芙蕾雅微微颔首,她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认真而严肃的神色。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一层浓郁的金色结界,将三人笼罩在内。
结界的边缘从天空垂落,切入大地,将这一小片草原与外界完全隔绝。
结界上,有许多卢恩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形状各异。
它们不时出现,又隐没,在整个结界内流动。
做完这些后,芙蕾雅拍了拍手掌上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她双手叉腰,眉头紧锁,面色有些凝重。
她迈着步伐缓缓靠近两人,步伐围绕着杰洛特转圈,在他身上仔细观察。
她的目光从他的头顶扫到脚底,从正面扫到背面,从左侧扫到右侧,像一个医师在诊断疑难杂症。
“卡尔……你记得我曾跟你提过的一个名字,薇尔丹蒂么?”她一边围着杰洛特观察,一边轻声说道。
“当然,我记得。”卡尔点了点头,目光追随着芙蕾雅的身影。
“在我凝聚第一滴神力时,你带我来神域曾说过。”
“嗯,薇尔丹蒂是命运女神之一,她代表着现在……当下的行动和正在发生的事。”
“她是最活跃的神,因为现在永远在发生,永远在变化,永远需要她的注视。”
“另外两位,一位叫乌尔德,代表着过去,一位叫诗寇蒂,代表未来。”芙蕾雅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卡尔。
“世间的一切,都必须服从这三位女神所设定的命运,她们的力量凌驾于所有神祇之上。”
“命运……是连神也无法改变的法则。”她的声音低沉,此刻满是历经沧桑后的疲惫。
芙蕾雅的目光,从卡尔身上移开,投向上方那片星空。
“而现在命运女神只剩下了一位,就是薇尔丹蒂……”
“她现在一个人同时行使三个职责,过去、现在、未来,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你明白……我为什么之前说她是个偏执的疯子?”她深叹了口气,边说边摇头。
“你的意思是……原本权柄一分为三,本该由三位女神分担掌管。”卡尔眉头微皱,缓缓说道。
“可现在只剩下她一位,长年累月的负担积压导致她不堪重负,变成了现在这副偏执、疯癫的模样?”
“对。她所决定的事,不容任何人质疑或插手,必须得依照她的意志走下去。”
芙蕾雅点了点头,重新走到卡尔和杰洛特的正面。
“如果……有人不幸触怒了她,那下场绝不会好……”
“芙蕾雅,现在才说这件事,已经迟了……我已经跟她对上了。”
卡尔面上浮现怒色,拳头攥紧,青筋在手背上隐现。
“总不能我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杰洛特、希里他们在她的安排下受尽折磨?”
“哪怕,薇尔丹蒂安排他们去死,我也得看着?!”
卡尔的声音满是压抑的怒火,胸膛起伏,但很快,他又平静下来。
拳头缓缓松开,眉头舒展,眼中的怒火被冷静的思考取代。
杰洛特全程没出声,脸上也很平静,但琥珀色的猫瞳中,却不知何时浮现出冷色。
他是听不懂什么过去、未来、权柄之类的概念。
但听着卡尔和芙蕾雅的对话,有一点,他听明白了……
那就是,无论他还是希里,甚至是叶奈法,几乎所有人的命运,都在某个神的安排下。
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的每一个选择,他们的每一次相遇与离别,都受她监视和操控。
这种只能任人算计,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非常不好受。
但他的身体,只是微微僵硬了一下,然后便恢复了平静。
他只是一个人,一个猎魔人,他甚至连魔法都只是刚入门。
他拿什么去对抗命运?拿什么去对抗一位神祇?
即使知道了有人操控他们的命运,又有什么办法?他只能寄希望于卡尔。
“卡尔,我知道你很生气……”芙蕾雅的神色也是十分无奈。
她也感到头疼,用手揉了揉额头,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按压,眉头紧锁着。
“可命运的安排,连众神之王都无法抗拒,更不要说我们……”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是规则层面的问题。
他们是可以拼尽一切,去杀死一位神,但无法改写既定的命运。
这时,卡尔脑海一阵思索,他的眉头皱起,又舒展。
他的脑海中,无数的信息在飞速流转,芙蕾雅说过的话,他和希里经历过的那些“巧合”。
杰洛特强化失败的那一瞬,还有那些始终无法解释、冥冥之中的安排。
忽然,他灵光一闪,抓住了一个关键,眉头彻底舒展。
“芙蕾雅……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无法预测我的未来?”卡尔开口,声音平静,嘴角止不住上扬。
芙蕾雅一怔,她的手指从额头上放了下来,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
然后,她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又怕有人窥视,环顾了一下四周。
“是……你的想法难道是……我明白了。”她声音越来越低,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卡尔想法很简单,既然芙蕾雅说,无法预测他的未来。
那就代表着他的命运,十有八九是无法观测,或干脆不存在。
他不是这个“命运”的一部分,是命运之外的变量。
那么,他就是破局的关键,这也是他掀桌子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