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紧了嘴唇,胸膛微微起伏,脸颊因为专注倾听和内心的不平静,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真的已经非常用心,一点都没有偷懒或敷衍。
她自问这次附魔,在她以往的水平中,绝对算得上良好之作。
可为什么,到了卡尔眼里,就变成了满是问题的次品?
一股混合着委屈、不服气和被否定的恼怒,悄悄在她心中滋生。
当卡尔说到第三个关于魔力灌注均匀度的问题时,凯拉终于忍不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卡尔,语气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不忿,打断了卡尔的话:“卡尔大人!”
卡尔停下叙述,看向凯拉,这是怎么?她还生气了?
凯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恭敬,但其中的质疑意味已经很明显。
“请您恕我直言,您所指出的大部分问题……”
“在我看来,更像是刻意在挑剔一些无关紧要、甚至根本不影响实际防护效果的‘完美细节’。”
“是的,或许有人能技艺精湛到,全程不停顿地雕刻完一整套复杂符文,我承认您可能做得到。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为自己技艺辩护的倔强:“真的有人能做到手丝毫不颤抖?”
“连沟槽底部肉眼不可察的起伏,都能控制完美?”
“那已经不是技艺,那是……是根本不可能存在于现实的标准。”
“我的附魔或许不够完美,但绝对有效、可靠!”
“它已经达到给人放心使用的标准,甚至比艾瑞图萨市集上的附魔盔甲更好!”
她说完,胸口微微起伏,等待着卡尔的回应,目光灼灼,既有不服,也有豁出去的决然。
她觉得自己的质疑,是合情合理的,卡尔的标准太不切实际了。
卡尔看着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稍有些无奈。
他承认,以自己非人的感官和控制力,去要求凯拉,确实有些“降维打击”的味道。
但是,他本意只是指出可以改进的地方,并非指责凯拉哪里不行。
而凯拉这副“绝对无人能做到”的笃定模样,反而让他觉得有点……好笑。
“哦?”卡尔轻轻应了一声,不置可否,他默默地转身,身形一晃,回到自己之前的工作台上。
他拿起了另一块胸甲,那是他之前附魔好的样品。
然后,他又回到凯拉旁边,从工具架上取下一个放大镜,一起递给了凯拉。
“你既然不认可我指出的问题,认为那是过于苛刻的‘完美主义’。”
“那么,最简单的方法,你自己对比看看。”
凯拉一怔,看着递到面前的、卡尔附魔的胸甲和放大镜。
她心中那点不忿和倔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了大半。
糟糕!她冲动了!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能以常理去看。
他能用肉身硬撼涎魔,更声称自己是半神,她做不到,不代表他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