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
东京,早已被浩劫碾成焦土废墟的空港。
震耳的引擎轰鸣撕裂了死寂的天幕,一架印着霉菌军徽的军用运输机,带着刺耳的胎噪重重砸落在临时的停机坪上。
机翼掀风,如巨浪撞向刚铺平的地面,焦黑碎石与浮尘被瞬间卷起。
狂风横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地,掀成一场狂乱的沙暴。
舱门轰然落下,液压阀的嘶鸣还未散尽,乙骨忧太已然站在了舱门边缘。扑面而来的烈风掀得他额前碎发与衣摆狂乱翻卷,他却分毫未动,目光穿透漫天飞沙,牢牢锁死了不远处那两道静静伫立、同样覆着眼罩的身影。
“五条老师!”
风还卷着沙砾扫过龟裂的停机坪,原本沉郁未散的乙骨忧太,在看清那道熟悉的白发身影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绽开全然鲜活的笑容
“您就是锦田先生吧!初次见面,我是五条老师的学生,乙骨忧太!您好,请多关照!”
这种郑重到近乎拘谨的问候,洛克这些天早已见了无数次,他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纠正:
“你好,但别叫我锦田,我可以是他但毕竟不是他。”
“哎?”
这番是他,不,是他的戏码直接把乙骨忧太给绕懵了,他抬头,一脸尴尬地看向五条悟,仿佛再问自己是不是搞糟了。
见状五条悟笑得前仰后合,抬手拍了拍乙骨僵住的肩膀,对着洛克扬了扬下巴打圆场,另一只手已经一左一右勾住两人的胳膊,拽着就转身往跑道外走。
“好了好了,别逗他了,走了走了。”
一路往临时据点赶的途中,五条悟总算收了点玩心,三言两语给乙骨忧太讲清了洛克转世、以及现世分身的来龙去脉。
乙骨这才恍然大悟,弄懂了方才那句绕口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等一行人踏入东京的临时据点,穿过往来的人流时,乙骨忧太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低声开口问道:
“那为什么要把这件事隐瞒下来?难道是怕政府和联合国那边心生忌惮吗?”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已啦。”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完全没把所谓的政府放在眼里。
“再说了,真要说是忌惮,更多是忌惮他的实力吧,毕竟这家伙已经强到根本不能用怪物来形容的地步了,你应该也看见了吧?那个号称能吞噬整个星球的怪物,可是被他一招就碾成灰了。”
话音落下,乙骨忧太的思绪瞬间飘回了昨日。
他从霉菌那里拿到的卫星记录视频里,那只早已凝为实体、彻底脱离了咒灵概念的巨蛇,正拼尽全力想要冲破大气层逃离这颗星球,却被锦田景龙凌空一剑当场斩灭的画面,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再度回忆起那一幕,他依旧只能心底无声轻叹,那是和他们这些咒术师完全不在一个次元的力量,也难怪会引来人类最高级暴力机构的忌惮。
或许换句话说,现在人类所拥有的顶级暴力武器的名字,叫做锦田景龙。
或许,唯有动用核弹,拼个同归于尽,才有一丝可能。
三人并肩走在据点的狭长通道中,周遭往来的武装人员、医护队与研究员步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