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筋扭曲崩断,水泥墙体层层垮塌,漫天烟尘翻涌着直冲天际,最终彻底湮没在废墟之中。
伏黑惠,愣了一下,随后迅速意识洛克说的对,重新掏出手机,给另一个自己认识的辅助监督新田明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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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台青叶区,七北田刑场迹——这片沉眠了数百年的死亡之地,此刻正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色生得领域彻底笼罩,将天地间的光与声尽数隔绝。
领域深处,一团裹挟着刑场百年血腥与怨念的咒力凝聚物疯狂翻涌、层层糅合,在持续的演化中轮廓渐次清晰,缓缓凝出一具隐约的类人形骸。
而那形骸之中,一缕初生的混沌意识正被咒力里裹挟的无尽恐惧、怨恨与绝望狠狠侵染、撕扯。
每一寸意识的觉醒,都在被这片土地的黑暗与咒力的本源重塑,终究要剥去混沌,化作那本就属于黑夜的、最原始的模样。
冷意刺骨,黑暗裹身,无边的迷茫攥紧了混沌的意识——可何谓冷?何谓黑?这份蚀骨的茫然,又究竟因何而起?
我是谁?身于何处?又为何存在?一股陌生的情绪翻涌着撞入意识深处,是恐惧?是属于人类的,那最孱弱的情绪?
溯回远古的长夜,穴居的人类相拥蜷缩在石穴深处,洞外掠食者的嘶吼震彻蛮荒旷野,浓墨般的黑暗吞尽了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他们被最原始的未知恐惧死死扼住喉咙,连呼吸都凝滞,寸步难行,彻底被这股刻入本能的惧意攥紧、支配。
而数百年前的此地,身为仙台藩的七北田刑场,每一个头戴桎梏头套的将死之人,皆会在那阴阳交割的昏夜时分,被濒死的绝望牢牢裹身,感受着那深入骨髓、如凌迟般啃噬灵魂的恐惧。
渴望温暖?渴望光明?渴望一丝虚妄的指引?
何其令人作呕,不过是为了对抗黑夜与恐惧,便凭空臆造出所谓的神明,妄图借那虚无的光锚定前路——竟还要用这可笑的虚妄,来对抗我?
诅咒、恐惧、黑夜、未知、怪异、死亡……
我懂了,我终于知晓我是谁。
我是诞于黑夜与恐惧的本源诅咒,是那虚妄神明的天生宿敌。
人类本就该对我顶礼膜拜,将所有的信仰,尽数供奉于我!
我以咒灵之躯诞生,但终将舍弃形骸归于天际,让永夜重临世间!
我是——骸死冥!!!
一道纯白的剑气斩开黑色的领域,将这片漆黑的世界照亮,让刚刚知晓自己身份的骸死冥感到发自内心的厌恶。
本能地将庞大的咒力构成防御,试图抵挡外来攻击的骸死冥望向那道剑气,不屑地想到。
“这些卑微的人类,果然是在惧怕本座吗,趁本座还没有彻底诞生,就迫不及待想……”
话还没说完,那道看似平淡无奇的剑气便骤然破空,轻易撕裂了骸死冥的层层防御,自顶至踵将其狠狠劈作两半,其咒力本源旋即被涤荡殆尽,彻底净化消散。
而在这位神之敌死亡的最后时刻,他听到的是生的领域破裂后,从外界传来的惊叹声:
“哎?居然没第一时间死掉,底子不错啊,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