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一个矫健的身影掠过,剑鬼威尔海姆以一个精准的公主抱接住了下坠的菜月昴,落地后将他交到尤里乌斯手中。老人正要转身冲向战场,衣袖却被尤里乌斯攥住了。
威尔海姆回头,看到这位一向从容的紫发骑士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近乎畏惧的凝重。
“威尔海姆大人……”尤里乌斯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那不是我们能介入的战斗。”
威尔海姆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不敢相信对方居然是号称最优骑士的尤里乌斯。
“你在开什么玩笑!”
“不能去,我们不够资格参与这场战斗,如果去了只会拖累莱因哈特!”
威尔海姆刚想反驳,却发现尤里乌斯身边的精灵不停地闪烁着七彩光芒,仿佛在警告他赶紧离开这里。
“开什么……玩笑”难以置信的威尔海姆转过头,却震惊地发现,失去龙剑的莱因哈特挥出的每一拳,都带着他拿剑都达不到的境界。
握剑的手无力垂下,就算再不愿意相信,他也不得不承认,尤里乌斯说得对。
他没有资格。
【破灭的加护】击毁一切的加护
【魔法的加护】可以无条件使用各种魔法
【封印的加护】可以无条件使用各种封印
【天平的加护】能够付出代价强化能力
【分身的加护】通过寿命减半创造同等实力的分身
莱因哈特向欧德·拉格纳大人寻求加护,世界的意志也积极地响应了他,给予了他从未有过的加护。
金戈交击的巨响回荡在王城废墟之上,像是两座山在互相撞击,两个莱因哈特穿梭在同一道轨迹中,他们像是同一把锤子的两面,交替落在莫德凯撒身上,将那副原本不可摧毁的冥铁铠甲打得裂痕密布。
莫德凯撒的脚下开始不稳。
战斗的节奏已被完全剥夺,他像一块被摁在铁砧上的生铁,在连环不断的重击下逐渐失去了形状。
终于,那两个莱因哈特的身影在同一瞬间重合,一个斩断了冥界与现世之间最后一根纽带,而另一只拳头则穿过了崩解的胸甲,直直抵上了铠甲之下的面庞。
冥铁铠甲像是被抽掉了支柱的沙塔,从边缘开始崩塌、碎散,化作一蓬暗色的粉末,被风吹散在废墟之间。
莱因哈特的拳头靠在洛克的脸上,当他双臂每一寸骨头都粉碎后,他终于也无力的垂下双臂,而失去支撑的洛克也向前倒下,砸起一片尘土。
莱因哈特站在原地,红色的长发正从发梢开始变白,像被时间突然加速了,洛克身后的分身也在战斗结束后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头顶倾覆下来,像一座无声移动的山峦,遮住了天光。
莱因哈特抬起头,看见了那条与王国签订契约的神龙,缓缓从空中降落,竖立的金色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目光中交织着难以置信与某种难以言明的震动。
“你居然赢了?!”
莱因哈特没有说话,他低头望向自己扭曲成麻花状的双臂,又看了看脚下那片满目疮痍的王城,最终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而疲惫:
“不,我只是没有让他赢。”
波尔肯尼卡神情复杂的看着能够独自战胜莫德凯撒的莱因哈特,突然认为自己对于这个王国存在的意义好像也要取代了。
不过,等到他转过头看向洛克的时候,整条龙都放松了不少。
“仅凭一己之力战胜魔王,你的功绩已经远超我们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活着的传奇,莱因哈特。”
面对神龙的称赞,莱因哈特十分勉强的笑了笑,紧接着抬起头,询问道:
“他到底是什么?”
神龙眼中闪过一丝迟疑,紧接着望向沉睡中的洛克,还是认真道:
“他是此世一切之恶的人柱力,凭借一己之力将反生命封印在自己的体内,也是超越了魔女与魔人,唯一世界顶点,注定要吞噬欧德·拉格纳的魔王。”
说罢,波尔肯尼卡转过头望向一旁的菜月昴,意味深长的说道
“也是和我、雷德、弗琉盖尔、夏乌拉一同拯救世界的第五英杰。”
莱因哈特虽然还有很多的疑问,但现在的他只感觉很累,他很想赶紧睡一觉,于是抬起头问道:
“总而言之,这一切都结束了吧。”
波尔肯尼卡点了点头,肯定道:
“至少,现在结束了。”
「你凭什么说一切都结束了?」
那声音不加商量地挤进所有人的意识,像被直接凿入颅骨的文字,没有来处,没有回音,只有一句话孤零零地悬在脑海中央。战场上的喧哗、风声、呼吸——瞬间全部安静了。
莱因哈特猛地抬起头,瞳孔在刹那间缩成两枚细针,眼白几乎被挤压殆尽——他听出了那道声音的主人。同一毫秒,波尔肯尼卡已经张开巨口,一道乳白色的净化吐息朝地上的“洛克”倾泻而下——
可吐息穿过那道身影时,只碰到了一团透明的空气。那具躯体像被水溶解的墨迹一样,从边缘开始模糊、扩散、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菜月昴跪在地上,手掌死死按着太阳穴,颅骨深处的刺痛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可当他吃力地抬起头时,泪水朦胧的视线里,天幕上那颗紫边黑星正在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像脉搏,像心跳,像某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正在苏醒。
紧接着,半空中裂开了一道缝隙,那裂痕从内向外撕扯,魔王从撕开裂隙从中踏出,裹着一身未尽的风暴与冥火,再度降临在这片已经被蹂躏过一次的土地上。
「莱因哈特,我必须承认,你超乎我的想象,我玩的很开心」
莫德凯撒悬浮在空中,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莱因哈特,甚至无视了波尔肯尼卡,像是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
「不过,我必须要澄清一点,不要用此世之恶来侮辱我,波尔肯尼卡」
莫德凯撒转过头望向神龙,朝他伸出手,紫色的黑暗星焰凭空出现在波尔肯尼卡的身上,不停地灼烧着他的身躯,让他发出痛苦的哀嚎。
下一秒,在众人凝固的目光中,星空深处那颗死兆星跨越无尽光年,降下一道暗沉如血的星光,为莫德凯撒加冕。
「我是黑夜的尽头,星辰的余烬,万物的终章」
「曾经,我为秩序加冕,于群星间拱卫她的神廷;如今,我要令恒光永寂,亲手撕碎那虚妄的神谕!」
话音刚落,天幕之上的星光开始逐一熄灭,是大片大片的星河,从边缘向内坍缩,直到整片夜空化作一块纯粹的黑幕,连一丝银色的残光都没有留下。
于是,天地间只剩下一颗死兆星,孤零零地悬在那里,散发出明灭不定的暗紫色光芒,成为这个被掏空的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在死兆星的照耀下,被称作魔王的生死之王,终于向凡世展露出了他真正的姿态。
他的胸膛是一颗吞噬一切的暗星熔炉,每一次起伏都在攫取光明。
他的身躯是整座宇宙的投影——被毁灭的星辰化作碎屑,如同功勋的纹章,深深嵌入他的体内。曾经作为荣耀的星界铠甲,如今已被某种更古老、更冰冷的真理腐化,化作毁灭的兵刃,令破碎的星辰环绕在他的周身。
此刻,他超脱了生死,化作永恒的真理。
「曾经,我为群星划定边界,如今,我为它们划定终点」
世界之外。一双巨爪撕裂了天幕的边缘,暗星使者的天体之躯从虚空深处缓缓浮现。
他的轮廓庞大到无法用“尺寸”来衡量,星辰在他指缝间流转,星云如薄纱般缠绕在他肩头。他的目光从无限高处垂落,穿过大气、穿过云层、穿过废墟,最后精准地停在菜月昴身上。
「现在,我将亲手赐予你们——」
「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