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那一天，凯特失去父亲的那一天。
年幼的女孩站在窗边，齐塔瑞的阴影遮蔽了天空。就在死神逼近的瞬间，一支箭矢从远处破空而至，精准地贯穿了齐塔瑞骑兵的飞行载具。
火光炸裂的刹那，女孩的目光透过烟尘，落在了克林特·巴顿，的身上，将他那一刻的身姿永远记在了心底。
就是从那一刻起，那颗名为“英雄”的种子，在凯特心底落了土。
“英雄的初衷吗……”
墨菲斯站在年幼凯特的身后，微微颔首，随即他转过身，一步跨出，便已出现在查特胡奇河畔旁的木屋之中。
托尼先生和波兹小姐并肩坐在沙发上，身后悬浮着时空穿梭装置初始模型的全息投影，蓝白色的光芒在空气中缓缓旋转。
“我一直觉得我们已经很幸运了，”小辣椒认真地看着丈夫的脸，眼里满是心疼，“比大多数人幸运得多。”
“对。”托尼说，声音里带着那种特有的、假装不在意的轻快“可我帮不了他们。”
“但我总觉得你可以。”
托尼沉默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不管他们就是了，我可以现在立刻撒手不管，像我们约好的那样，回归家庭，当一个不那么合格的丈夫和还算及格的老爸。
超级英雄那摊子事，我已经做得够多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现在是托尼·斯塔克，不是钢铁侠。”
佩珀看着他，看着他说完这段“狠话”后，眼角那丝藏不住的歉疚与挣扎，她的丈夫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尤其在自己面前。
她心疼地笑了。因为她知道他终究会去，而她爱的，恰恰就是那个无论如何都无法对于自己的错误坐视不管的人。
佩珀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温柔而笃定：
“去吧，托尼。”
托尼握住她的手，转过头望向桌上那幅全家福，镜框的镜面倒映的瞬间，他的轮廓被一道阴影覆盖——墨菲斯的脸无声地浮现在玻璃之上，像一扇从另一个世界推开的窗。
墨菲斯望着自己的眼睛一步步偏移，直至托尼的面容完全被自己的倒影取代。下一秒，他已重新回到了那片属于他的梦之国度。
“看得出来，你真的很用心，洛克。”墨菲斯的目光从消逝的梦境上收回，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许，“你向我展示了英雄的初始与结局——这份礼物很有分量。我想我的妹妹大概也会喜欢，应该把这两段梦送给她。”
他挥了挥手，眼前的场景如水波般化开，置换为一座无边无际的图书馆，书架沿着地平线向四面八方延伸，永无尽头。
“但自古以来，献祭仪式都以三为圆满之数。我看见了英雄的开端与终末，那么我很想知道，你选择的第三份关键礼物，会是什么样的梦境。”
墨菲斯的眼底浮起期待，向洛克伸出了手。
洛克将手探入怀中，取出那颗金色的极梦梦胶囊。
“那你猜错了。”他轻轻一笑，“我送你的第三份礼物，并非一场梦，而是一份象征。”
墨菲斯接过胶囊，在指间翻转端详，眉头微微皱起。对于一个不喜欢变革的老家伙来说，这颗胶囊的设计未免太新潮了些。
“我还以为你会给我你的梦，你作为英雄的梦，这是……无尽可能的美梦？”
“不，”洛克的声音平缓而笃定，“它象征的是——有着无尽可能的梦想。只要坚持，只要不放弃，梦想终究会超越噩梦。”
墨菲斯无师自通地旋开了胶囊，一瞬间，一股他从未领略过的力量涌入了他的感知，不是美梦的甜美，不是噩梦的恐惧，而是一种更加辽阔、更加坚韧的存在，它包含着失望、重燃、踌躇与一往无前，那是属于凡人心底最耀眼的东西。
“梦想……”墨菲斯喃喃道，“作为梦境的主宰，我竟然从未想过，梦想也拥有力量。”
金色的光点从他指间无声消散。
而站在一旁的图书管理员露西恩，却忽然睁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千万年来从未见过的某种东西。
“你的礼物，我收下了。”墨菲斯将金色的光点收拢入袖，“接下来，露西恩会帮你们找到想要的书。”
露西恩闻声，向三人微微欠身行礼，姿态优雅而古老。
“墨菲斯，”洛克忽然开口，“现在忙吗？如果不忙，我有点事想找你商量。”
墨菲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朝图书馆深处走去。洛克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书架之间。
露西恩将凯特和小辣椒引向另一侧的书架：“梦境中的时间与现实不同——你们在这里待再久，外界也不过是一场梦的工夫。”
闻言，小辣椒紧绷了太久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凯特也长出了一口气，刚才那股一直提着的心劲儿像被放了气一样缓缓回落。
露西恩从高耸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封面泛黄的典籍：“线索就藏在这座图书馆的某本书里。我们可以慢慢找。”
小辣椒接过书，指尖抚过书脊上烫金的文字，尽管这本书也不是他们需要的，可她身上那股急切的感觉连同日来眼底的憔悴，都被一种沉静的安心所取代。
此刻的她，对找回摩根这件事有了十足的信心——她相信在洛克的帮助下，摩根很快就会回到她身边。
与此同时，她也想到了另一件事。
从摩根失踪那天起，许多人都是出于对托尼的尊重与情谊前来帮忙——甚至连已经走到生命最后阶段的史蒂夫，都主动现身了。
可这也让她清晰地意识到，如今的复仇者联盟和从前不一样了。他们缺少一个像托尼那样的团队核心，也缺少一个像史蒂夫那样的精神领袖。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复仇者联盟不过是一盘散沙，连普通民众都渐渐感觉到了这一点。
她原本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不想让丈夫倾注心血的事业就此走向落寞，变成时代的尘埃。可她光是守住斯塔克集团、照顾摩根，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但现在，她有了新的选择。她找到了一个兼具两者优点的人——一个最适合成为复仇者联盟新领袖的人。
耳边传来凯特与露西恩低声交谈的声响，小辣椒一边思忖着如何才能说服洛克，一边在书架上翻找着可能藏有线索的典籍。手指从一本本书脊上掠过，直到她停在一本书前——
瞳孔，骤然收缩。
《钢铁侠与我——关于钢铁侠的起源》
作者——斯坦·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