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没错。”吉尔伽美什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绯红色的眼瞳里翻涌着看透一切的锐光,“如果他们的未来是真实存在的,那放眼所有世界线,还有哪一个人类文明,能比这个未来走得更远?说不定那个世界的人类,早已挣脱了灵长类之座的桎梏,抛弃了星球抑制力与人理定础,建立了属于人类自己的、独有的「人类之理」。”
他越想越觉得这才是唯一能说通的答案,原来如此,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人类能硬生生杀出一片星海,就是因为他们早就不受星球那套规则的约束了,用自己定下的人类之理,把整个世界的规则都给牢牢锚定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从冬木河畔的另一个自己那里印证来的十足笃定:
“如果我的另一个半身猜测无误,这份贯穿了四万年星海的人类之理,便是他们所信奉的——《帝国真理》。”
众人这下都被震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虽然吉尔伽美什的说法很大胆,甚至有些荒谬,但他们还是想听听对方讲完这个属于未来,人类征服星河的浪漫故事。
“如果按照原本正常的人理轨迹走,或许这场冬木圣杯战争,本不会掀起任何波澜。
他不会召唤从者,你们也只会循着既定的命运,走完这场属于魔术师的厮杀,我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吉尔伽美什的声线缓缓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众人。
“但这场圣杯终究还是改变了他,他想要完成一条绝对无法实现的梦想,他要终结世间所有的疾苦,而他认为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办法,就是与时间同行——他将自己,铸成了永生者。”
“不老不死?”
“差不多,但没人知道他是用什么手段达成的,我只知道那些星际战士的记忆,但他们知晓的历史和我们截然不同,甚至不一定是真相,我只能因次不全。”
“百年之后,在某人的引导下人类科技迎来爆炸式飞跃,以绝对的力量碾过了神秘的壁垒。
无数曾被奉为魔法的奇迹,沦为了随处可见的魔术;人类挣脱了母星的引力,第一次踏入了星海,实现了星际航行。”
“又一个百年,人类的足迹踏遍了太阳系的每一颗行星,随之而来的,是与各大星球的意志,与星球终极生命体UO的死战。”
“而在那位永生者的护持下,人类用了整整一万年,踏碎了银河系内每一颗星球的枷锁,战胜了所有星球的意志与它们的UO。属于人类的规则,第一次超越了星辰本身的原生法则。”
“至此,人类彻底战胜了星辰,将种族的命运,牢牢攥在了自己的掌心。随即,他们向着整个银河,发起了浩浩荡荡的征途。”
“接下来的一万年,人类凭借「亚空间」超光速航行技术,征服了一颗又一颗星球,人类的旗帜插遍了大半个银河,一个横跨星海的人类联邦,就此建立。”
“那是人类的黄金时代。科技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强人工智能、神乎其技的基因工程,甚至创造出了名为「铁人」的机械种族。可灾难骤然降临——铁人叛乱,让整个人类文明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
“屋漏偏逢连夜雨,曾支撑人类航行星海的亚空间,骤然掀起了席卷全银河的恐怖风暴,散落在银河各处的人类殖民地,瞬间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横跨星海的联邦分崩离析,黄金时代,彻底落幕。”
“但黑暗纪元,才是一切的真正开端,亚空间风暴隔绝了人类的联系,星球的原生法则重新压过了人类的规则,无数殖民星球沦为废土,人间化为炼狱。
而……而……而……”
他忽然顿住,眉头死死拧起,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个贯穿四万年历史的名字,而且自己好像一直都是用“他”代称,直到一旁的藤丸立香,看出他的异样,帮助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洛克。”
“对。”吉尔伽美什瞬间回神,语气里带着重归笃定的厚重,“而洛克,正是在这段不见天日的黑暗里,为他的终极计划,埋下了所有的伏笔。”
“直到第三万年,留守泰拉的洛克,带领麾下的雷霆战士,用数十年的光阴扫平了地球上所有的军阀,重新统一了人类的母星。人类的规则,再一次被他强化,重新铺向了银河的每一个角落。”
“随后,他收复太阳系,缔造基因原体与星际战士军团,在做好万全准备后,开启了席卷整个银河的「大远征」。
他要重新统一所有散落的人类殖民地,光复人类的荣光,建立一个横跨银河的人类帝国。”
“而在大远征中,助他斩碎星球意志、诛杀UO、踏遍星海的,正是被全人类尊为「帝皇之天使」的阿斯塔特军团。”
他抬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骤然一凝:
“——也就是,不久之前和你们交手的,那些来自四万年后的未来英灵。”
吉尔伽美什的话语落下,和室里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连藤丸立香手腕上的通讯器另一端,本该一直传来嘈杂讨论声的迦勒底管制室,也一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清晰地意识到:
抛开这段历史的真实与否、灵长类之座的传承规则、人理定础的铁则、抑制力是否承认这些条条框框不谈,这个让人类挣脱了母星与星辰的枷锁、将种族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横跨四万年星海的未来,或许才是对人类这个种族而言,最圆满、也最合适的未来。
同时,吉尔伽美什也更加好奇了,另一个自己到底和那个谁(又想不起名字了)做了什么交易,那个所谓更加美好的未来,到底意味着什么?
难不成,他真的能做到神明也无法做到的事情?将不可能化作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