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尼赫卢点点头：“是我让她过来的，因为我也一样，实在无法看到你被冤枉啊，所以很抱歉，这次不能让你做英雄。”
民众看到尼赫卢，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一些。
因为尼赫卢虽然不如甘第有名，但也算是名声在外，而且这次的集会就是他组织的，众人对他都算熟悉。
“那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尼赫卢看向了艾什瓦尔。
艾什瓦尔又看向了姜束。
而这一次，姜束没有再阻止，只是露出了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于是，艾什瓦尔这才悲伤地、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她是如何受到帝国警察的伤害，甘第和姜束又是如何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后又是如何遭到帝国警察的报复的。
当然，这个故事有不少的艺术加工，故事里的甘第，事实上跟真正的甘第有着很大的区别，不过，却更符合竺之国民众想象中的模样。
而听完艾什瓦尔的讲述，人群一时间愣住了。
甘第...是被抓走了？
“这种事为什么不早点说？”
他们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同时对这个他们刚刚伤害过的勇敢的年轻人产生了深深的愧疚。
姜束叹了口气：“因为这是甘第的意思，他一生都在为了让竺之国不用流血和牺牲就能获得自由而努力。
所以他担心，如果让大家知道了真相，然后在愤怒之下为了救他去反抗帝国，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并不想大家受伤啊。”
人群顿时沉默了。
一时之间，没有人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
但一旁的尼赫卢此时却是否定道：“但这是不对的。”
所有人，包括姜束，都看向了他。
尼赫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并没有第一时间解释为什么不对。
而是先说起了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
“我们都知道，甘第这次西行，是为了前往西海岸制盐，以反对帝国新立的《食盐专营法》吧？”
大家点点头。
“这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能让所有人都吃得起盐，能够至少不用为了最基本的生存发愁，说到底，是想救所有人的命。”
尼赫卢神情肃穆：
“这样的事情他做过许多。
并且每一次都跟现在一样，所有的风险自己承担，而将成果无私的奉献给每一个竺之国百姓，为此，他曾许多次身陷囹圄。
或许，这样的处境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被关进监狱，遭受折磨，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或许，他觉得这次的食盐进军，就算少了他也没有关系，这支队伍里的人团结起来，一样能做到他想做到的事。
或许，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作救世主，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不可或缺，从来都只认为自己自己是个引路人，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但我绝不认为，他就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说到这里，尼赫卢的声音骤然激昂起来。
他大手一挥：
“我认为他如何对待我们，我们也应该如何回馈他！
我们的信念都是一样的，但是，与他不同的是，他要守护的东西里并不包括他自己，但我们要守护的竺之国，却不能没有他。
今天，帝国的警察不将我们视作是人，堂而皇之的欺凌我们的同胞，堂而皇之的对我们展开疯狂的报复，这已经触及了我们的底线。
如果我们失去了甘第，那么我想请问，下一次帝国再欺凌我们的时候，又还有谁会帮助我们？”
尼赫卢指着艾什瓦尔，质问振聋发聩：
“这个可怜女孩的遭遇，将会一次次重演，我们不知道到时候会是谁的妻子，又会是谁的女儿，但我们能肯定的是，那一定是我们的同胞。
而发生这一切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今天，我们放弃了甘第！”
听到这里，所有人皆是张大了嘴，神情无比的复杂。
震惊、恐惧、自责、惭愧、愤怒、激动、屈辱...
数不清的情绪混杂在一起。
尼赫卢的话像是一把利刃，深深刺痛了长久以来卑躬屈膝的麻木，也揭开了伤疤，露出了其中血淋淋的、从未痊愈过的深重伤痕。
以往，在他们听说甘第又被抓了扔进监狱的时候，他们同样也会觉得，这是个圣人，是个伟大的人。
但仅此而已。
他们并不觉得这跟自己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竺之国好起来了，大家也会跟着好起来，但是如果好不起来，也不是不能活，顶多只是难一些罢了，但大家早就习惯了。
可今天他们才发现，其实即便只是现在这样苟延残喘的日子，也是甘第费尽力气才争取来的。
其实他的光芒，早就已经渗透到了大家日常的方方面面。
如果没有他，非人的生活才是常态，艾什瓦尔的遭遇将会是生活的底色。
所以，尽管甘第带来的光现在还很微弱，但绝对不能熄灭。
而想要让它始终明亮，直至最后点亮整个白昼，只靠他一个人是绝对不行的。
所有人都必须做些什么。
以前的机会，错过了便没有后悔的余地，但现在的每一次机会，都是时候好好把握了。
想到这里，每一个人都决定——这一次，必须要拯救甘第！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尼赫卢。
“我们...该怎么做？”
尼赫卢目光如炬，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可能会很危险，因为唯一能解救甘第，并且将我们的意志告诉所有同胞和帝国的方法，将会无比激进...”
“你只要告诉我们该怎么做就好了。”
“我打算，闪击警察局！”
......
瓦兰迪亚警察局。
帝国警察冷漠地注视着甘第：“还不老实交代吗？你的那个同伴究竟在哪里？”
“他最后说是在厕所啊，我都已经告诉你了！”鼻青脸肿的甘第虚弱而无奈地回答。
“胡说八道，他明明就没有在。”帝国警察厉声道：“我们都把那条街翻了个底朝天，所有公厕我们都找了，半个影子都没有！”
甘第咬牙切齿：“你们一上来就说什么我可以保持沉默，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什么都不问，然后到这里才问我，他肯定早就跑了啊！”
“可恶啊！”帝国警察猛地一拍桌子，表情悲痛欲绝。
甘第此时比他还要悲痛欲绝。
以前进警察局的流程都是非常简单和固定的，确认身份，然后都不用上法庭定罪，就可以直接去监狱了，亲切得像是回家一样。
但这一次竟然被毒打了。
而且还是为了逼问姜束的下落。
到底为什么啊？
想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找他干什么啊？”
帝国警察缓缓抬头，眼神空洞：
“如果找不到他，我该怎么才能知道那两个傻子变得受民众欢迎的原因啊？！明明刚刚看到曙光...难道我从小当个受爱戴的好警察梦想，终究无法实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