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橡树溪社区。
金俊浩窝在客厅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右脚踝上一只黑色电子脚铐在晨光下格外刺目,红灯每隔五秒规律闪烁,那是缓刑监视的标记。
客厅很小,到处堆着外卖盒和脏衣服,空气里飘着隔夜泡菜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怪味。
自从被雷德蒙“特赦”出来,他就一直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网上那个裁决骑士的帖子他看了,圣恩公司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他知道自己身上还背着内奸的指控,随时可能翻船。
但雷德蒙答应过他,等代理局长位置坐稳,就帮他彻底洗白。
“西八老马……”金俊浩咒骂着刷新新闻页面,“那个该死的雷德蒙怎么还不给我消息?”
下一秒。
砰——!!
生锈的防盗门发出一声巨响,整扇门板朝内崩开,门框上的防盗链崩成几截,叮叮当当弹在墙上。
金俊浩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机摔在地上。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罗宾。
他今天穿着笔挺的深蓝警服,肩章上的高级警员徽记崭新,胸口的姓名牌在日光灯下反着冷光。
身后跟着个年轻男警员,叫沃德,也是刚分到南区的新人,但跟罗宾比起来,他就有点相形见绌了,罗宾如今已经签了正式合同,按理说已经有资格带新人了。
“罗……罗宾?”金俊浩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后退,膝盖撞在茶几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金俊浩。”罗宾走进来,皮鞋踩过散落的披萨盒,在他面前三步远站定,居高临下,“收拾一下,跟我们走。”
金俊浩脸色刷地白了,但还强撑着挤出一丝笑:“你、你在说什么?雷德蒙局长已经宣布我证据不足、无罪释放了!你不能抓我,我是清白的!”
他越说越快,像是说服自己:“那些指控都是误会!是哈琳娜局长,不对,哈琳娜前局长,她为了推卸B组行动失败的责任,故意找人背锅!我是被冤枉的!雷德蒙局长调查清楚了,他亲口说我是清白的!”
罗宾没说话。
金俊浩更慌了:“你看,我现在是缓刑居家监禁,配合调查!这说明检方也认为证据不足!你不能随便抓人,这是违法的!我有权保持沉默,有权……”
“雷德蒙已经死了。”
罗宾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金俊浩的话戛然而止。
他张大嘴,眼珠子凝固了几秒,像是没听清:“什……什么?”
“雷德蒙死了。”罗宾重复,“前天晚上,被安东·奇古尔杀死在自己家里,脑袋被打烂了。”
金俊浩闻言,嘴唇剧烈颤抖起来,脸色惨白无比。
“怎么会……不可能……他明明……”
罗宾从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
“金俊浩,这是圣安东尼奥地区检察官办公室签发的逮捕令。”他将纸张转过来,红蓝两色的印章戳在正中央,“罪名:二级谋杀、共谋杀人、向毒贩泄露执法情报、作伪证。”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现在局长还是哈琳娜。”
金俊浩看着那张逮捕令,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罗宾!罗宾!”他爬上前,双手抱住罗宾的小腿,声音带着哭腔,“饶了我吧,我们曾经是同学,我还请你在食堂吃过饭呢?记得么?”
“我知道自己做了不少对不起你的事,但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我给你当狗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仰起脸,眼泪鼻涕糊成一团:“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大家……但那是雷德蒙逼我的!他说我不配合就别想留在警局,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他松开手,真的开始磕头。
额头撞在复合地板上,砰砰作响:“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当污点证人!我愿意指证圣恩公司!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
沃德见状,皱着眉,显然对金俊浩这幅丑态感到一阵鄙夷,他跟罗宾警官同样是一个学校出来的警员,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罗宾低着头,俯视着这个趴在地上、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男人,眼中满是不屑。
他想起B组牺牲的那两个警员。
一个叫麦克,四十二岁,家里有两个读中学的女儿,妻子是小学教师。遗体抬回来的时候,他妻子扑在裹尸袋上哭了三个小时。
一个叫戈麦斯,三十四岁,父母七十多岁了,靠他一个人的薪水养活全家。他母亲收到通知后心脏病发作,现在还躺在ICU。
他间接害死了这两人,竟然还有脸求饶。
“带走。”罗宾说。
沃德闻言上前,一把将金俊浩从地上拽起来,反剪双手给他拷上了手铐。
金俊浩彻底崩溃了,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几乎是被拖着走。
他嘶声喊着:“不!我不能坐牢!我不能坐牢!姐姐救我!!”
就在这时。
“咔哒。”
隔壁卧室的门开了,一个女人揉着稀松的睡眼站在门口。
罗宾抬眼。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长发乌黑及腰,鹅蛋脸线条流畅,一双杏眼眼尾微挑带着几分清冷妩媚。
她身形高挑匀称,穿着简单的居家体恤和短裤,腰肢纤细紧致,长腿比例极佳,穿着拖鞋的小脚上涂着车厘子色的指甲油,看起来冷艳又清纯。
她显然是刚刚睡醒,揉着眼睛看着客厅里的三人,迷迷糊糊道:
“俊浩,“出什么事了?”
金俊浩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挣扎起来:“姐姐!姐姐救我!他们要抓我去坐牢!我不想坐牢,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闭嘴。”罗宾没回头,两个字像冰块砸下来。
金俊浩立刻噤声,只剩压抑的抽泣。
女人的目光转向罗宾,在警徽和肩章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他身后被踹烂的门。
她的睫毛颤了颤,但语气还算平稳:“警官先生,请问我弟弟……犯了什么事?”
罗宾侧过身,看着这个长的跟南韩那个叫金智秀的女星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淡淡道:
“你弟没跟你说?”
金智秀摇头,声音低下去:“他……只说出了一点小麻烦,很快就能解决。”
“小麻烦。”罗宾咀嚼着这个词。
他往前半步,金智秀下意识退了半步,背脊抵上门框。
“你弟弟金俊浩。”罗宾说,“涉嫌与黑人帮派勾结,向毒贩泄露警方行动情报,导致两名警员遭伏击牺牲!”
他一字一顿道:“这叫小麻烦?”
金智秀闻言,俏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她慢慢转头,看向被架着的弟弟,美眸中满是失望和震惊。
“哎一西!俊浩……你……真做了那种事?”
金俊浩不敢看姐姐,垂着头,肩膀缩成一团,金智秀的眼眶迅速红了。
她突然冲上前,一把揪住金俊浩的衣领,用韩语劈头盖脸地骂起来。
“阿西吧!你这个混蛋!你这种人怎么配当警察?”
“爸妈辛辛苦苦送你来美利坚,你就是这样回报他们的?!”
“还间接害死了两个同事,你这个gae sae kki!呀!西八!”
她边骂边捶打金俊浩的肩膀和胸膛。
金俊浩垂着头,只有肩膀在颤抖,被姐姐知道了他那些不堪的事,比杀了他还难受。
金智秀发泄完后,退后一步,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俏脸上的泪花。
她转向罗宾,露出哀求之色。
“警官先生,我弟弟……他从小就不会分辨是非,别人说什么他都信,他愚蠢又自大,嫉妒心还特别重,但他本质上并不坏,只是个被惯坏的蠢货。”
“他那个上司一定是用升职、转正这些条件诱惑他,他不是主谋,他只是……被人利用了,他还年轻,您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她弯下腰,九十度鞠躬,长发从肩头滑落:“求您对他网开一面,他还年轻,还有机会改正。我们全家都会监督他,他再也不会犯错了。或者,您可以帮他向你们局长说说好话,让他减轻一些刑罚,拜托了……”
从罗宾的角度看过去,她胸前一览无余,景色傲人,令人不舍得挪开眼睛。
“他现在二十多岁。”罗宾面无表情,“不算年轻了。”
金智秀闻言,俏脸微红,知道自己说的这些求情的语言太过苍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