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穿过大厅，朝楼梯走去。他没有跑，没有冲，就只是走。每一步都很稳，很均匀，和在总统府时一模一样。但他的速度很快，因为每一步的距离都很长，像是空间在他脚下被压缩了。
直播间里，三千万观众通过罗宾的手机镜头看到了美利坚大使馆的内部。他们看到了那些目瞪口呆的外交官，看到了走廊里惊慌失措的工作人员，看到了墙上挂着的美利坚总统照片和星条旗。
评论区的沸腾程度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
“他进去了！他真的进去了！”
“我的上帝啊！那是美利坚大使馆！他直接踹开了大门！”
“海军陆战队呢？为什么不开枪？”
“你傻吗？开枪有用吗？你没看到他在库利亚坎是怎么对付那些毒枭的？”
“美利坚大使馆被入侵了！这在国际法上等同于对美利坚本土的攻击！”
“白宫现在肯定疯了！五角大楼肯定疯了！”
“你们看那些外交官的脸！他们快吓死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闯进美利坚大使馆！从来没有！”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一直在直播？三千万人在看着他闯进美利坚大使馆！”
“这是直播给全世界看的打脸！打美利坚的脸！”
罗宾走上四楼的时候，走廊里站着六个黑衣人。
六个，全部穿着黑色作战服，防弹背心，头盔，战术护目镜。他们的装备看起来像是特种部队的，但胸口的标识显示他们是中情局安全承包商。他们手里拿着的是HK416突击步枪，枪口全部对准罗宾。
“站住！”最前面的那个人喊道，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再往前走我们就开枪了！”
罗宾站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想看看这些人会怎么做。
“你们是美利坚情报人员。”罗宾说，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你们现在站在墨西哥的土地上，保护一个被指控受贿、叛国、勾结毒枭的墨西哥罪犯。他的犯罪证据我已经在墨西哥总统府公开了，全世界三千万人都看到了。你们还要保护他吗？”
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回答。但他们的枪口还是没有放下。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罗宾往前走了一步，六个人的枪口同时抬高了，
“你们知道自己保护的是谁吗？索利斯在任六年，收了毒枭两千四百万美金的贿赂。他把墨西哥的外交政策卖给了出价最高的人。他给毒枭发放外交护照，让他们以墨西哥外交官的身份在全世界自由活动。
他给你们送钱，换取对卡多佐政权的支持。你们的政府知道这些事，你们的政府一直在帮他掩盖这些事，因为他是你们在墨西哥的棋子。对不对？”
六个人的表情变了。不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事，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罗宾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现在，我要从你们身边走过去，进那个房间，把索利斯带走。”罗宾的声音变得冰冷，“你们可以开枪，也可以不开。开枪的结果你们自己清楚。不开的结果，你们也清楚——你们的上司会问你们为什么不阻止我，你们会被解雇，甚至被起诉。”
罗宾停顿了一秒。
“但至少你们还活着。”
然后他开始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六个黑衣人站在原地，枪口对准罗宾。他们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额头上的汗珠从战术头盔的边缘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罗宾走到第一个人面前，从他身边擦过。那个人没有开枪。
罗宾走到第二个人面前，从他的枪口下走过去。那个人没有开枪。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六个人。
罗宾从六个全副武装的中情局特工中间穿过去，没有人开枪。不是因为他们是懦夫，是因为他们的理智告诉他们，开枪没有任何意义。这个人能用眼睛射出激光，能飞行，能一脚踢飞三米高的铁门。子弹对他来说，就像是扔向坦克的石子。
罗宾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
门是锁着的，钢制门芯，电子锁。
罗宾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门把手。手腕轻轻一转，门把手像橡皮泥一样被扭成了一团废铁。电子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然后短路了，冒出火花。罗宾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索利斯站在窗户前面，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笔记本电脑还开着，但视频会议的界面已经中断了。两个黑衣美利坚人站在索利斯的两侧，手放在枪上，但没有拔出来。他们的表情和走廊里的六个人一模一样：恐惧、困惑、不敢相信。
索利斯看到罗宾的那一刻，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抖了一下。他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帘被他扯开了一条缝，早晨的阳光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是青色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你不能抓我。”索利斯的声音在发抖，但还在试图保持镇定，“我享有外交豁免权，我是墨西哥的外交部长。这里是美利坚领土，你没有管辖权。”
罗宾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外交豁免权？”罗宾的声音带着嘲讽的笑意，“你一个收毒枭钱、卖国家利益的人，跟我谈外交豁免权？你去跟那些被毒枭杀害的墨西哥人谈豁免权，看他们给不给你。”
索利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至于美利坚领土——”罗宾环顾了一下房间，然后转头看着窗外，“你们这些人总是忘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手指指向窗外，指向南方。
“这里是墨西哥城。这座城市的名字叫墨西哥。无论你们在这里建多高的围墙，派多少陆战队员，挂多少星条旗，这里永远是墨西哥的领土。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在这里收容墨西哥的通缉犯。按照国际法，这是侵犯墨西哥主权的行为。”
罗宾转过头，看着索利斯。
“所以不是我没有管辖权，是你没有豁免权。”
索利斯的腿彻底软了，整个人顺着窗玻璃滑下去，瘫坐在地上。他开始哭，和卡多佐一样，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但和卡多佐不一样的是，他的眼泪里还带着一种东西——不是愧疚，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深深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这个人能从墨西哥总统府飞到美利坚大使馆，能一脚踢开铁门，能从中情局特工的枪口下走过来，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他。美利坚保护不了他，国际法保护不了他，外交豁免权保护不了他。他是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的猎物，而笼子的门已经被捕食者踢开了。
罗宾走到索利斯面前，低头看着他。
“起来。”
索利斯没有动，瘫在地上哭。
罗宾弯下腰，抓住索利斯的后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索利斯的身体在空中晃荡，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他穿着一身定制的阿玛尼西装，皮鞋擦得锃亮，但现在看起来像一个被水浇透了的稻草人。
罗宾拎着索利斯，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那两个黑衣美利坚人。
“告诉你们的唐纳德总统，让他给我打电话，我们关系一直很不错，他知道该怎么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