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府的院子,崇祯走在前面,洪承畴紧随其后。
此时的洪承畴还是陕西督粮参政,这个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刚刚那个层级的见面会上,他还插不上话,但就在前不久,他却刚刚被皇上命为钦差,主持赈灾事宜。
现在,皇上单独叫他出来。
洪承畴大概能猜到,应该是事关上次赈灾,更有可能是与那个神秘名单有关。
正想着,前面的皇上突然停下了脚步,并回过头来看向了他。
洪承畴连忙低下头,“天子视不上于袷,不下于带”,不可妄视天子,这个道理作为进士出身的洪承畴自然懂得。
然而,皇上的下一句话,却让洪承畴不知所措。
“抬起头来。”
洪承畴一怔,皇上这是何意?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皇上的话。
“朕叫你抬起头来。”
再一次确定了皇上说的话,洪承畴心中疑惑,但也不得不抬起头,他当然不敢目视崇祯,而是聪明的选择看向了另外一旁的花草树木。
洪承畴感觉得到,皇上正仔细的端详着自己。
这种感觉很难受,想看又不能看,脖颈僵硬得不敢动弹半分,目不斜视,任由对方打量。
皇上为什么要盯着自己的脸在看?
洪承畴心里打鼓。
虽说自己在十里八乡算得上有名的俊后生,颇有几分儒雅之名,但也不至于让皇上这么盯着看吧?皇上莫不是……
不可能,怎么可能?
洪承畴忍不住在心里胡思乱想。
“像!真像!”
皇上打量半天后憋出来的这话,又是让洪承畴一懵。
皇上这又是何意啊?
像什么?
还是像谁?
被皇上单独叫出来后,皇上突然来的这一出,将一向精明的洪承畴整得丈二摸不着头脑。
“好了,没事了。”
崇祯说着,重新把头转了回去,继续在院子里漫无目的的散步。
跟在身后的洪承畴暗暗出了一口长气。
刚刚被皇上盯着看,比他上战场被数百敌军盯着感觉还要恐怖。
“这次赈灾你表现得很好,朕都给你记着,回去后,朕会给你嘉奖。”
皇上的声音传来,洪承畴垂首恭听。
“谢皇上,是皇上的赈灾策略得当,臣不过是遵照执行而已。”
崇祯点了点头,又道:“那份名单上的人,寻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洪承畴的神色微微一紧,回道:“回禀皇上,寻人之事,尚未取得甚进展,自接到圣命那日起,臣不敢一刻放松,不过臣以为,救灾如救火,需先救灾后寻人。”
“前段时间,臣一直忙于赈灾,而赈灾事宜尚未完结,固原又发生兵变,臣又得帮忙镇压兵变,所以,臣一直尚未得空寻人,仅恰巧在镇压澄城民变时,寻得一个白水王二,皇上看人真准,那王二正是乱民之首,此獠鸠众墨其面,闯入澄城,杀知县,已被臣斩首。”
“请皇上放心,剩下的这些人也都跑不掉,只需皇上再宽恕些时日,臣上天入地,都一定将名单上的人给揪出来。”
洪承畴已经料到了,皇上必然会问起寻人之事,所以早早就想好了说辞。
“不必了。”
崇祯的回答,让洪承畴一下子怔住了。
不必了?这又是何意?
皇上这是对他的办事效率不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