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崇祯欣喜,连说了三个好字,扶起孙承宗:“先生,对于蓟辽边防,朕有几点意见,你看恰当与否?”
说着,崇祯把孙承宗拉到地图前。
孙承宗没有想到,皇上竟然还亲自给他提起意见来了,赶忙谦虚道:“请皇上赐教!”
崇祯道:“朕以为,若要重建辽东防线,需先清三弊。”
孙承宗忙问:“哪三弊?”
崇祯道:“一弊在权散,辽东经略、巡抚、总兵、监军,权责交错,遇事推诿。二弊在饷虚,名义拨银四百万两,经层层克扣,到将士手中不足半数。三弊在民离,辽民流离失所,或投建虏,或为流寇,无人愿为我守土。”
孙承宗点头,这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孙承宗又问:“皇上以为,该如何治对这三弊?”
崇祯对答如流:“其一,设辽东督师府,统揽关外军事、屯政、钱粮、外交,朝廷只问成效,不掣其肘。其二,立辽东饷银专库,由户部、兵部、督师府共管,每季派御史核账,贪墨军饷者斩。其三,行辽人守辽土令,凡辽民返乡垦殖者,免赋三年,子弟从军者,授田二十亩。”
孙承宗仍旧是深以为然的点头,皇上的这些想法仍旧与他不谋而合。
皇上这显然是有备而来啊,只是孙承宗还是感到有些别扭,因为两人的身份仿佛对调过来了一般,以往都是皇上向他们问策,现在反倒成了他向皇上问策了。
对此,崇祯倒是不在意。
“不过……”
崇祯话锋一转,手指划过地图上自山海关向东北延伸的那条细线,道:“朕以为,辽东之局,病不在外,而在内,患不在兵寡,而在政乱。”
听到这话,孙承宗陡然瞪大了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皇上的口中说出来。
崇祯看了眼惊讶的孙承宗,继续道:“自萨尔浒至今十四载,我大明非无胜绩,宁远、宁锦皆可证,然每有小胜,朝中必起党争,言官弹劾将领跋扈,阉宦索要监军之权,户部克扣粮饷以充他用,如此内外交攻,纵有良策,焉能持久?”
孙承宗重重的点头,显然这些话说到了他心坎之上。
崇祯道:“所以,朕要先生来做这蓟辽督师,绝非挂名,朕会予你四样东西。”
“第一,予你绝对的统帅之权。文武官员应用者,无论在朝在野,用后吏、兵两部奏闻,户部有应支钱粮,便宜取用,户、兵、工三部司官如违误军机,许拿问。”
“第二,予你新军之制。不必用卫所旧兵,可募辽民青壮,仿戚继光‘戚家军’之编制。”
“第三,予你通商之利。开天津、登州、东江三处海贸,准你以辽东人参、貂皮换取粮食、火药。所获利润,三成归国库,七成留作辽饷。”
“第四,予你和戎之便。市赏、封贡皆可自决,有效的利用蒙古以牵制后金。”
听罢这四点,孙承宗已然瞠目结舌。
这也太大胆了吧?
对辽东的绝对的统帅之权,用人,钱粮等等,已经是顶格,新军之制,仿“戚家军”之编制,这等同于允许他重建一支私军啊。
再者通商之利和和戎之便,这几乎都是裂土封疆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