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出来的袁崇焕,心情也是复杂到了极点。
原本的他已经辞官归乡,在自己老母亲膝前尽孝,听到信王朱由检继位后不久便铲除了魏忠贤,他很开心,不为个人恩怨,而是为大明迎来一位明君开心。
而魏忠贤的尸体都还没烂,袁崇焕接到了京师传来复起任职的圣旨,他大吃了一惊。
他吃惊的不仅复起,还有职务。
辞官的他乃是一介布衣,按照惯例,就算是皇上想要复起他,也的先从官级较低的主事做起,做了一段时间主事之后再行提拔,这才合理。
但是,崇祯皇帝一上来给他的职务就是都察院右都御史,管兵部添设右侍郎事。
都察院右都御史,兵部右侍郎这个职位都是二品官职,也就是说,在一天之内,袁崇焕就从一介布衣变成了二品大员。
不过袁崇焕是从高位下来的,曾经沧海难为水,二品大员对于他而言其实还真不算什么。
官职下来,袁崇焕不急着赴任,而是在家又呆了一段时间,啥事没干,就是给母亲尽孝,很快就又接到了皇上的第二道圣旨,和圣旨一起来的还有范景文。
这一次,皇上直接任命他为为兵部尚书兼蓟辽督师。
都知道,兵部尚书很了不得,但这个蓟辽督师更了不得。
明朝的地方官,最大的是布政使、按察使以及指挥使,这三个官职互不监管,于是,为了防止他们互相勾结亦或是推诿扯皮,朝廷就派下官员代皇上巡视地方,这便是巡抚。
后来,因为巡抚只管一个地方,又存在巡抚和地方勾结的现象,于是朝廷就派下更高级别的官员管理巡抚,即为总督。
再后来到了天启年前,因为局势实在太乱,就连总督也开始搞不定地方了,就只能派更高级别的官员,比总督还大,这才是督师。
也就是说,在这个时候,到了地方,督师是除了皇帝外,权力最大的官员。
和任职令一起来的范景文告知,立刻启程,赶到京城,皇帝急着见你。
袁崇焕受宠若惊,他这一次可不敢怠慢,连忙拜别母亲,和范景文一起赶赴京师。
皇上给出了他最大的诚意,诚意足到让袁崇焕都感觉心潮澎湃,有些飘飘然。
一路上,袁崇焕都在思考这件事情,如何应答新皇对他的恩宠有加。
他觉得,首先要做的,便是让皇上高兴起来,龙颜大悦,如此方不负皇上的恩情,所以这才有了“五年复辽”一说。
可谁知道,当他真的把“五年复辽”这个听起来极具振奋人心的目标说出来以后,群臣确实都很振奋,但皇上非但没有振奋,反而是神色复杂,甚至有些颓然,最后草草退朝。
怎么回事?
袁崇焕百思不得其解。
先把目标往大了说,实际上能不能完成以后再说,说白了就是画饼,先画了再说,能不能做出来是另外一回事,他混迹官场多年,这一套画饼之术可以说士无往不利,无论对上对下皆是如此。
当年在宁远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想要放弃,但是他偏不,在战前动员中,袁崇焕刺血为书,向全体将士下拜,一边吃着草,一边说,如果全军将士能够和他同心死守,那么他愿意做牛做马以报答。
这个饼吃得全军将士嗷嗷痛哭,纷纷请求拼死一战。
怎么现在“五年复辽”这么香的一个大饼,皇上吃着不香了?
事后。
兵科给事中许誉卿当面质问袁崇焕“五年复辽”之方略,袁崇焕也没有隐瞒,如实回答“聊慰上意耳”,许誉卿厉色责备他“上英明甚,岂可浪对?”
难道皇上真的英明至此,一眼就看出来他定的这个目标定是画大饼了?
那日之后,已经好几日了,袁崇焕一直都是在他的兵部待着,皇上没有再召见他,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这让袁崇焕的心情日益焦躁……
……
坤宁宫中。
周皇后给崇祯沏了一杯热茶,端到崇祯的面前,犹豫片刻,还是出声问道:
“陛下,怎么了?”
崇祯自从去谒陵回来以后,整个人就变得很奇怪,经常魂不守舍的,一个人呆呆的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