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微微一怔,脑中闪过一个地方:“不会是……花浪岛吧?”
“怎么可能。”
汪好摇头:“花浪岛太特殊,牵扯太多,是一个真正的荒岛,没名字,地图上都未必标出来。放心吧,安全系数很高。”
钟镇野想了想,又问:“那……第五个虫卵的粉末呢?有没有……引来蜈蚣?”
几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林盼盼说:“我和雷哥轮流守着那包粉末,就在我们临时住的地方。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些蜈蚣……好像彻底消失了。”
钟镇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
“既然这样……”他缓缓开口:“带我去看看吧。”
“啊?”汪岩第一个叫出声:“老大!你都包成这样了!还去看什么粉末啊?医生说了,你得躺至少两个月!”
“躺两个月?”
钟镇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那个怪物恢复的速度,你们也看到了。我们从骆驼市集到雪山,才多久?它就已经恢复到了那种程度。下一次它卷土重来,不知道会做多少准备,我们……没时间躺两个月。”
他看向汪好和雷骁:“我们必须抢在它前面,弄清楚第五枚虫卵的粉末,会烧出什么东西……而且,我们还需要知道,为什么第一枚虫卵没有变成碎片,还有太多事需要弄清楚。”
汪好看着钟镇野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怪物……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得嘞!”雷骁一拍大腿:“我去给你弄个轮椅来!咱们这就……”
他话没说完,人已经窜出了病房。
林盼盼也连忙说:“我去找个安静、方便观察的地方!”
汪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得,我也去帮忙。”
病房里只剩下汪好和钟镇野。
汪好看着钟镇野,轻声道:“你确定撑得住?伤口万一崩开……”
“撑得住。”钟镇野说:“总比躺在这里干等强。”
汪好不再劝,只是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
很快,门外就传来一阵喧哗。
护士恼怒的声音清晰传来:“不行!绝对不行!他伤这么重,怎么能坐轮椅?!你们这是胡闹!出了事谁负责?!”
接着是雷骁压低声音、连哄带求的动静:“护士同志,行行好,就一会儿!我们就推他去后院晒晒太阳,透透气!绝对不让他乱动!我以……以我的人格担保!”
“你的人格?你的人格值几斤几两?!让开!”
“哎哟!护士同志,别推别推……我们就去看一眼!就一眼!看完马上送回来!我保证!”
吵闹声持续了一小会儿,最终慢慢淡去。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重新靠近病房,雷骁推着一辆略显陈旧的木质轮椅,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嘀咕着:“这小姑娘,脾气真大……”
汪好冲钟镇野无奈地笑了笑:“回头,你至少得赔雷哥一包烟了。”
钟镇野也笑了。
在汪好和雷骁的小心搀扶下,钟镇野被艰难地挪到了轮椅上。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刚坐稳,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汪岩也推着一辆轮椅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同样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几乎看不出人形,只有头部轮廓,在层层纱布下,隐约显现出一个……光滑的圆弧。
雷骁盯着看了两秒,噗嗤笑了:“哟!这脑袋……这弧度!光溜溜的!大师!是你吧?!”
轮椅上的“木乃伊”微微动了一下,一个虚弱的声音从纱布后面传来:
“阿弥陀佛……正是小僧。”
是慧明。
他也被推来了。
“大师,你这也……”
钟镇野看着慧明这副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愧疚。
若非为了掩护自己,慧明不至于伤到如此地步。
“无妨。”慧明的声音带着笑意:“同进同退,理所应当。况且……小僧也好奇,这次能烧出个什么。”
林盼盼这时也从外面跑回来,喘着气说:“找好了!医院后面有个小空地,平时没人去,挺安静的!”
于是,一行颇为奇特的队伍,缓缓离开了病房。
两个轮椅,一个吊着胳膊的雷骁,一个神色严肃的汪好,一个眼圈微红的林盼盼,再加上一个小心翼翼推着慧明轮椅的汪岩。
沿途遇到的医生护士,无不侧目,但似乎得到了某种指示,并未上前阻拦,只是投来诧异和担忧的目光。
他们穿过安静的走廊,下了楼,从医院后门出去,来到了一片用矮墙围起来的空地。
这里确实僻静。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零星长着些杂草,角落堆着些废弃的砖石木料。远处是医院的锅炉房,传来低沉的轰鸣。
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林盼盼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油纸包。
她走到空地中央,蹲下身,将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小堆黯淡无光的、灰白色的碎末。
第五枚虫卵的最后残留。
林盼盼将粉末倒在干净的地面上,堆成一个小小的圆锥,然后迅速退开,回到众人身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堆粉末。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过去了。
毫无动静。
“难道……今天也不来?”汪岩小声嘀咕。
他话音刚落。
窸窸窣窣……
一种极其细微的、密集的摩擦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是从一个方向,而是从空地周围的矮墙根下、砖石缝隙里、杂草丛中……同时传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黑色的潮水,涌了出来。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大小不一,但全都通体漆黑、甲壳油亮的蜈蚣!
它们像是早已潜伏在周围,等待了无数个日夜,此刻终于得到了召唤。
它们从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中钻出,汇成一道道黑色的溪流,然后迅速汇聚成恐怖的洪流,朝着空地中央那堆灰白色的虫卵粉末,疯狂地、争先恐后地涌去!
速度之快,势头之猛,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仿佛饥渴了太久的旅人,终于见到了绿洲。
整个小空地,瞬间被一层蠕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所覆盖。
沙沙沙沙……
那是无数节肢摩擦地面发出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