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脚下,距离达瓦村不远的某处雪坡。
噗!
平整的雪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个口子,雪花四溅。
紧接着,两道人影从中踉跄着跃出,落在松软的雪地上。
正是慧明和汪岩。
“咳咳……呸呸呸!”
汪岩站稳后,第一时间吐掉满嘴的雪沫子,又手忙脚乱地抹去脸上、脖子上的冰碴雪花。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想迈步,脚下却打着转,耳边仿佛还有风雪呼啸的残响,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慧……慧明大师……您这遁法……也太……太刺激了……”他扶着膝盖,喘着粗气,脸色发白。
慧明单掌竖于胸前,另一只手轻轻在汪岩背上连点几处穴位,一股温和醇厚的力量渡入,迅速抚平了汪岩体内的气血翻腾和眩晕感。
“阿弥陀佛,事态紧急,小僧只得全力催动【雪隐氅】,速度是快了些。”
慧明语气依旧平和。
汪岩直起身,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达瓦村那熟悉的轮廓,炊烟袅袅,牛羊依稀。
他又猛地回头,望向身后那座巍峨耸立、山腰以上已隐入云雾的贡嘎拉姆雪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也……太快了吧?”
他喃喃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怀表,指针的移动幅度小得可怜:“我们……花了多少时间来着?从墓里出来到现在?”
慧明略一估算:“约莫二十分钟。”
“二……二十分钟?!”
汪岩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们上次从达瓦村爬到雪河子外围,可是花了小半天!下来也得好几个小时!您这……二十分钟?还带着我?妈呀……”
他看向慧明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灰色僧袍,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炙热,甚至带着点谄媚:“大师!慧明大师!您这宝贝……它……它能遁地不?”
“就是直接往土里石头里钻的那种?要是能遁地……我的天,这简直就是我们……咳,简直就是考古勘探、文物保护的终极神器啊!什么洛阳铲都得靠边站!”
慧明自动过滤了他后半截话,目光平静地看向达瓦村:“阿弥陀佛,汪施主,时间紧迫,达瓦村已在眼前,接下来如何说服村民,便要靠你了。”
提到正事,汪岩神色一肃,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
两人不再耽搁,快步朝着达瓦村走去。
刚进村口,就有眼尖的孩童发现了他们,立刻大呼小叫起来,很快,正在屋外修补马鞍、晾晒奶渣的牧民们纷纷围拢过来。
“汪岩?你怎么又回来了?”
之前见过的壮实汉子巴桑第一个迎上来,满脸诧异。
“巴桑大哥!各位乡亲!听我说!出大事了!”
汪岩顾不上寒暄,立刻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白玛!白玛她出事了!还有贡布老爹!他们都困在雪河子土司墓里了!需要大家帮忙!”
“白玛?”一个中年妇人惊呼:“白玛那丫头不是带着你们几人上山了吗?还没回来?”
“贡布老爹?”
更多的人则是露出疑惑和荒谬的神色:“汪岩兄弟,你糊涂了吧?贡布老爹去年冬天就没了,山神收走了。”
“我没糊涂!贡布老爹没死!他……他被困在墓里了!变成了……唉,一言难尽!”
汪岩急得满头大汗,语速飞快地开始解释:“我们……我们是官方考古队的!去雪河子考察,结果……结果不小心冲撞了古墓里的……呃,古老禁忌!”
“现在白玛被卷进了雪山圣瓶弄出来的试炼里,要当土司才能出来!贡布老爹也……也陷在里面了!需要大家集中意念,为白玛祈福,帮她通过试炼!”
他尽量把事情说得简单易懂,隐去了盗墓、怪物等细节,突出了“官方考古”、“古老禁忌”、“山神试炼”、“白玛遇险”、“需要集体祈福”这几个关键词。
然而,效果却适得其反。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怀疑,甚至是一丝被冒犯的怒气。
“雪山圣瓶?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老故事了,老人们讲古时候听的,当不得真!”
“土司试炼?白玛当土司?汪岩兄弟,你是不是在山上冻坏脑子了?”
“雪河子是我们祖辈安息的圣地!你们怎么能随便进去?还冲撞了禁忌?这要惹怒山神的!”
“就是!贡布老爹明明已经不在了,你非要这么说,是对逝者不敬!”
质疑声越来越多,村民们看向汪岩的眼神也带上了警惕和不善,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甚至往前凑了几步,气氛有些紧张。
汪岩急得抓耳挠腮,反复解释,赌咒发誓,可越是解释,村民们脸上的不信之色就越浓。
有些老人已经开始摇头叹息,觉得汪岩是不是在山里中了邪,开始胡言乱语。
眼看情况越来越僵,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汪岩心急如焚,目光扫过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后、神色悲悯平和的慧明,脑中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