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雷哥的影子,被塞到我的影子里了么?”钟镇野伸手抚过自己胸膛,这一瞬间,他甚至有种想把自己开膛破肚的冲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解除拥挤感。
就好像一个人穿了件码数过小的衬衫,会下意识想把扣子解开。
“你还在么?”钟镇野试探地问了一声。
再无回应。
这也意味着,交易达成。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他不再多说,只是擦去了额角的冷汗,对着面前自己的影子,按江湖礼节拱了拱手,声音低沉而清晰。
与此同时,一行血字终于在眼前浮现。
【剧情推进进度更新,当前进度30%】
……
钟镇野赶回房间时,雷骁已被汪好平放在了地毯上。
他的状况令人心惊。
他仍活着,胸口微弱起伏,可瞳孔几乎涣散成一片灰雾,呼吸更是轻得如同游丝,那蜡黄的面色衬着惨白的唇,整个人像具被抽空生气的蜡像。
汪好跪在他身侧,双手交叠在他胸口有节奏地按压,额前碎发早被汗水浸透。
“钟镇野!”
见钟镇野推门而入,汪好眼底骤然亮起希冀的火光:“我看到剧情进度更新了!情况怎么样?!”
钟镇野刚要开口,突然按住自己胸口闷哼一声。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搅,低头时,只见自己的影子突然扭曲蠕动起来,一团浓墨般的黑影从边缘分裂而出,箭一般射向雷骁身下!
“这是……”
汪好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她眼睁睁看着那团黑影渗入雷骁后背,而钟镇野的影子颜色顿时淡了几分,像是被水稀释的墨汁。
“嗬——!”
雷骁猛地弹坐起来,像溺水者浮出水面般剧烈喘息。
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蜡黄脸色渐渐渗出血色,他弓着背用力咳嗽起来,喉间发出破风箱似的抽气声。
“草……”他哑着嗓子骂出半个音,随即被新一轮咳嗽打断。
汪好直接瘫软在地,丝绸旗袍后背湿透一片。
她胡乱抹了把额头的汗,突然笑出声:“雷哥你这命硬的,阎王爷都不敢收。”
“那可不,也不知道雷哥是倒霉还是幸运。”
钟镇野见雷骁恢复,也是大松了口气,笑道:“上回副本里断了手,这次连影子都被抽了,结果嘿,没事。”
“闭嘴……”
雷骁哑着嗓子骂,结果又呛出一串咳嗽。
钟镇野笑着上前单膝跪地,一手扶着他后背,一手递过茶杯。
温水入喉,雷骁终于缓过劲来,抬头时眼神已经清明:“刚刚,发生了啥?”
钟镇野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我大概是见到诅咒的源头了。”
他一开口,另两个便立即安静了下来。
事情本身不复杂,钟镇野三言两语交代了经过,却也还是令两人听得寒毛倒竖。
“得亏是你。”
雷骁抽着冷气道:“要换成我和汪好,还真不一定能逼着那个恐怖玩意儿达成交易。”
“别说这些了。”钟镇野轻声道:“咱们先想想,那个‘跟着灯’,到底是什么意思吧。”
汪好若有所思,她转头看向窗外,暮色中已有零星的灯火亮起,像散落的星子浮在紫藤花架间。
“等雷哥能走动了……”她捻着发梢若有所思:“咱们先去你刚刚说的杂物间看看?”
雷骁撑着茶几站起来,他活动了下脖颈,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现在就能走。”
话音未落就被咳嗽震得晃了晃,钟镇野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胳膊。
“不急。”
他笑道:“别忘了,凌晨还有诅咒,咱们不能空坐着,最好作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