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可以滚了。”
连君昊闻言,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欣赏的意味:“那么,再见了,各位。有了今日这番交锋,我也对诸位……多了不少了解,或许未来某一天,局势逆转,我真的能够杀死诸位,并且……踏平汪家,也说不定。”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辆已经彻底报废、冒着缕缕黑烟的车子残骸,动作从容地从变形的后备箱里拖出了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旅行箱。
然后,他就这样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步履平稳地走向了漆黑无边的草原深处,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钟镇野几人目送着他消失在黑暗中,一时间,草原上只剩下远处天空传来的轰鸣和近处夜风的呜咽。
盼盼靠近汪好,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轻声问道:“汪姐姐,他会不会……就是故意诈我们?其实他根本没有什么‘复活的手段,就是想用这个说法,来打消你杀他的念头?”
汪好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肯定:“盼盼,你忘了我有辨别真伪的能力了?他没有说谎。他说自己能复活时,意念波动非常平稳、确定,他是真的……有这种底牌或者倚仗。”
林盼盼恍然,随即吐了吐舌头,小声道:“是噢……那他们底气还真是足。那个叫老狼的人间行走,对他还挺够意思的。”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倦意、仿佛刚被从沉睡中强行唤醒的沙哑男声,冷不丁地从他们侧后方不远处响起:
“是啊,毕竟,连家……也是这个故事里,相当关键的一环呢。”
几人悚然一惊,立刻循声扭头,全身瞬间绷紧,进入戒备状态!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一片阴影中缓缓走出,踏入车灯余光与月光交织的光晕里。
来人正是老狼!
他看起来和大家几前见过一次的时候,一模一样。
身高接近两米,体格壮硕,却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颓废。
三十岁出头的面容上,刻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眼窝深陷,顶着一对堪比熊猫的黑眼圈,脸色是那种长期睡眠不足的苍白。
最奇怪的是,眼下明明是盛夏夜晚,草原上并不寒冷,他却穿着一件看起来颇为厚实的、样式古朴的深色袍子,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好几年没睡过一个整觉了”的倦怠感。
老狼走出阴影后,甚至没怎么正眼看严阵以待的钟镇野几人。
他只是双手插在袍子口袋里,微微仰着头,遥遥望着天空中那三道疯狂碰撞、每一次交手都引发雷霆爆鸣的流光,嘴里还啧啧评价道:“老苗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就算被那三颗奇奇怪怪的情绪冰晶影响了状态,也不至于和一个玩家缠斗这么久吧?啧,丢人。”
钟镇野紧盯着他,沉声问道:“你不去帮他?”
老狼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懒洋洋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连眼泪都逼出来一点。
“帮他?”
他揉了揉眼睛,语气惫懒:“我之前只是看在有点交情的份上,帮他当个说客,牵牵线,搭搭桥,可没说还要帮他打架。他给我啥好处了?值得我这么卖力?”
他的态度随意得仿佛在讨论街边卖菜的大妈。
说着,他似乎才想起身边还有几个人,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钟镇野身上,那张写满困倦的脸上挤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对了,你上回不是挺硬气地说,要把我也一起处理了吗?喏,我现在就在这儿,动手啊?”
钟镇野面不改色,迎着老狼那看似惫懒、实则深邃难测的目光,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又没说是现在。”
老狼瞪大了眼。
“噗。”
旁边本就神经紧绷的吴笑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连忙捂住嘴,汪好和林盼盼也是嘴角微抽,强行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老狼显然也没料到钟镇野会这么回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荒诞和玩味:“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等你七老八十走不动路了,再拄着拐杖来处理我?”
钟镇野没有看他,而是抬头看着天空,目光平静,语气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在我变得足够强,强到能真正杀死你的时候,又或者……等柯长生他们成功解决掉苗飞星之后。到时候,我会和他们一起……杀死你。”
老狼再次失笑,这次他摇着头,看向钟镇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对世界真相一无所知的孩子。
“你们……”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和某种更深沉的疲惫:“是什么都不懂啊……”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天空中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望着那赤红、漆黑、银白三道交织碰撞的流光,缓缓说道:
“柯长生……他可没打算杀死老苗。”
“他想要的……可比杀死一个虚弱的人间行走,要多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