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十几分钟前,风雪呼啸的牧民营地,气氛却比外面的冰天雪地更加凝重几分。
汪泽凯带着汪好、吴笑笑,与刚刚赶回不久、身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疲惫和风霜的林盼盼、慧明汇合,五人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进入了汪泽凯休息的那顶相对宽敞的帐篷。
帐篷内点着牛油灯,光线昏暗,却足够温暖。
汪泽凯走到自己那张简陋的行军床边,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沉重、密封严实的金属箱子,他深吸一口气,输入密码并转动钥匙,“咔哒”一声,箱盖打开。
里面并非金银财宝,而是一些私人物品、文件,以及一个单独放置的、约莫鞋盒大小、通体由灰白色金属打造、没有任何花纹修饰的方正盒子。
“铅盒。”
汪好目光一凝,低声说了一句。
吴笑笑、林盼盼和慧明的眼神也瞬间聚焦其上。
汪泽凯神色复杂地看了那铅盒一眼,小心翼翼地将它取了出来,放在铺着毡毯的矮桌上,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铅盒侧面的一个隐蔽卡扣。
一声轻微的泄气声后,盒盖缓缓向上弹开。
一枚样式古朴、表盘泛黄、皮质表带略显干裂的老式机械手表,静静地躺在其中。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
然而,在汪好的视野中,这块手表却截然不同!它周身缠绕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凝练无比、不断扭曲变幻着的灰黑色气流!这气流仿佛拥有生命般,时而凝聚成细小的漩涡,时而散开如烟似雾,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能够扰动人心、干涉命运轨迹的诡异波动!
“煞物!”汪好脱口而出,语气无比肯定。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手表从铅盒中取了出来,托在掌心。
“这就是……煞物?”汪泽凯紧紧盯着那块表,眼神中充满了好奇、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没错。”
汪好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解释道:“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存在,它并非简单的古董或法器,它更像是一种……凝固的‘因果’,本身蕴含着一种能够扭曲和影响现实世界‘概率’与‘运气’的诡异力量,持有它或与它关联密切的人,可能会在短时间内运气极好,化险为夷,而与其敌对或意志不坚者,则可能厄运缠身,遭遇各种离奇的不测。”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但这份力量极不稳定,如果不掌握方法,很容易遭到反噬,心性大变,甚至……不得善终,连家如此处心积虑想要得到它,恐怕不仅仅是看中它的价值,他们很可能也在试图掌握着某种控制这种煞物力量的方法。”
汪泽凯听完,眼中闪过恍然、震惊,随即又升起新的疑惑。
他看向汪好四人,忍不住问道:“你们似乎对这种东西非常了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
汪好与吴笑笑、林盼盼、慧明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摇头:“汪哥,关于我们的来历,请恕我真的无可奉告,你只需要知道,在对付连皓阳这件事上,我们是绝对可靠的盟友,这就足够了。”
汪泽凯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手表上,眉头紧锁:“所以,连皓阳他们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坑杀我那么多兄弟,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从汪好掌心,将那块手表拿了过来。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手表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股灼热、狂暴、充满怒意的赤红气流,毫无征兆地从汪泽凯体内爆发出来,正是之前那股险些让他失控暴走的翁衮怒焰!
“小心!”“汪哥!”
汪好、吴笑笑四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全身戒备,以为汪泽凯又要再次失控!
然而下一秒,那刚刚腾起的赤红怒焰,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强大的吸力,竟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向汪泽凯手中的那块老式手表!
手表那泛黄的玻璃表盘下,原本静止的指针开始疯狂地、无规律地旋转,表盘深处,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躁动不安的赤红色流光!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随即,所有的怒焰,被手表吞噬得一干二净,消失得无影无踪!
汪泽凯周身气息瞬间平复,眼神恢复清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那块手表,表盘下的赤红流光缓缓隐去,指针也渐渐停止转动,最终定格在一个看似随意的刻度上。
帐篷内,一片死寂。
汪好四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
汪泽凯自己也愣住了,他抬起手,难以置信地看着掌心那块似乎毫无变化的手表,又摸了摸自己胸口,语气充满了茫然和困惑:“这……这是怎么回事?刚才那股力量……好像被它……吸走了?”
汪好迅速上前一步,紧张地追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或者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汪泽凯仔细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眉头却微微皱起:“没有不适,但是……很奇怪。”
他抬起手腕,看着那块表,眼神有些飘忽:“我好像感觉它和我之间,多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很微妙,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汪好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引导道:“联系?你再仔细感受一下,集中精神,试着看向你周围,或者感应一下四周,能不能看到或者感应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汪泽凯闻言,深吸一口气,依言闭上了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尝试去沟通那种奇妙的联系。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惊奇,目光缓缓扫过汪好、吴笑笑、林盼盼和慧明。
“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他喃喃道,伸出手指,有些迟疑地在空中虚点着:“很淡、很模糊,就像……就像阳光特别好的时候,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那些细小的灰尘,它们好像缠绕在你们每个人身边,但是太淡了,我看不太清……”
汪好、吴笑笑、林盼盼、慧明四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气运”的流动!
林盼盼眨了眨眼,看向汪好,小声道:“汪姐姐,这事……我们可给不了什么建议。”
她的意思很明显,如何引导和运用这种能力,是汪家独有的能力,只有汪好可能懂一些什么。
汪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看向汪泽凯,尝试性地提议道:“汪哥,既然这块表能吸收你那股力量,并且让你看到了那些‘灰尘’,要不,你再试着多往这块表里注入一些刚才那种力量?看看会发生什么?”
汪泽凯一脸懵逼:“啊?再注入?可我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弄出那股力量啊!刚才也不是我控制的,它自己就冒出来了。”
一旁的吴笑笑眨了眨眼,突然插话道:“诶?我记得,上次你爆发那股力量,是因为情绪特别激动,特别生气对吧?是不是需要再生气一次?”
说完,她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汪好。
汪好一愣。
慧明双手合十,低声颂了个阿弥陀佛,目光也平静地落在汪好身上。
林盼盼也睁大眼睛,默默地看着汪好。
汪好被三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你们都看着我干嘛?!这种事最不应该由我来做吧?!这这这……这像话吗?!”
吴笑笑一脸理所当然:“哎呀,汪师姑,这不是没办法嘛!我们都是外人,不好下这个手。您看这……”
汪泽凯听着他们这没头没脑的对话,更加茫然了:“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下手?”
汪好看着爷爷那张还带着困惑的年轻脸庞,一咬牙,一跺脚,脸上露出豁出去了的表情:“对不起了!你、你一定会原谅我的!”
话音未落,她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记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汪泽凯毫无防备的肚子上!
“呃啊!”
汪泽凯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额头青筋暴起,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嘶——!”
旁边的吴笑笑、林盼盼和慧明看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孙女打爷爷……这可真是……一点劲都没收啊!
这要是换个年纪大的来,怕是真的要直接送医院ICU了!
“你!”
汪泽凯捂着剧痛的腹部,又惊又怒,猛地抬头,看向汪好,眼中瞬间涌起怒火!
就在他怒火升腾的刹那——
轰!
那股赤红色的翁衮怒焰再次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