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依旧,但势头比之前小了许多。
空旷的雪原上,一架由六条强壮雪橇犬拉着的简易雪橇,正在快速行进,林盼盼坐在前面驾驭着雪橇犬,慧明则盘膝坐在雪橇后部,看管着那个被绳索牢牢捆绑、依旧昏迷不醒的俘虏——蚕沙。
雪橇在积雪上滑行,发出沙沙的声响。
慧明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雪橇板上的蚕沙,眉头微蹙。
只见蚕沙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上,那些被林盼盼小蛇咬伤后出现的诡异黑色鳞片,非但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似乎变得更加细密、颜色也更深了,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幽光。
“阿弥陀佛。”
慧明低诵一声佛号,看向林盼盼,语气带着一丝担忧:“林施主,这位施主体内的蛇毒……他这样,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林盼盼头也没回,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随口答道:“大师放心,死不了,钟哥用他的杀意暂时封住了小蛇力量的蔓延,吊住了他一口元气,只要不过度刺激他,或者他自己不作死,短时间内应该无碍,等回去后,我再想办法把毒素引出来就是了。”
慧明闻言,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钟施主手段精妙,小僧佩服。”
他顿了顿,看向蚕沙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若能从此人身上探出对方虚实,知晓其阴谋,于我等待人行事,当有极大裨益。”
林盼盼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甩了甩缰绳:“是啊!本来抓住他可是个大好机会!可惜……我为了帮钟哥演戏潜入对方营地,刚才又动用了一次树叶的力量,现在树叶还在冷却,至少还得等大半个小时才能再次使用,不然我现在就能变成他的样子,读取他的记忆了!”
慧明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安慰道:“林施主不必心急,一切自有缘法,此人既已擒获,稍等片刻也无妨,待我们与汪施主她们汇合,再从长计议便是。”
两人说话间,并未注意到,雪橇板上,那个看似深度昏迷的蚕沙,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完全昏迷!
他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一直在暗中积攒力量,并偷听着两人的对话!
当听到林盼盼说出“读取记忆”四个字时,蚕沙隐藏在眼皮下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读取记忆?
这比严刑拷打还要可怕百倍!
这意味着他脑海中所有关于队长、关于尊者、关于此次任务的绝密信息,都将暴露无遗!
不……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一股决绝的狠厉之色取代了恐惧,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就在这时,雪橇正好经过一个被风雪掩盖的浅坑,微微颠簸了一下。
就在这颠簸产生的、微不足道的瞬间……
“呃啊——!!!”
蚕沙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嘶吼!
他蜷缩的身体猛然绷直,全身肌肉疯狂贲张,捆缚在他身上、浸过水的牛皮绳索,竟然发出“嘎吱嘎吱”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紧接着,一股极其狂暴、却透着浓浓死寂意味的冰寒气息,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因为他强行催动力量,他皮肤表面的那些黑色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如墨,并且迅速向全身蔓延,甚至他的眼角、嘴角都开始渗出黑色的血丝!
他这是在燃烧最后的生命本源,强行催动某种秘法,以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不好!!”
“小心!”
林盼盼和慧明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异变,两人脸色骤变!
嘭!
一声闷响!坚韧的牛皮绳索竟被蚕沙硬生生崩断,蚕沙如同挣脱枷锁的困兽,猛地从雪橇上弹射而起,落地时一个踉跄,但立刻头也不回地朝着侧前方的雪原深处亡命狂奔,速度竟然快得惊人!
“你疯了?!这样硬来你会死的!!”林盼盼猛地勒停雪橇,又惊又怒地朝着蚕沙的背影喝道!
“哈哈哈!!!”
蚕沙一边狂奔,一边发出癫狂而绝望的大笑,声音嘶哑破碎:“死?!那又如何?!队长和尊者一定会复活我的!你们休想得到任何东西!哈哈哈!!”
“阿弥陀佛!”
慧明脸色一沉,不再多言,他身形一晃,已从雪橇上飘然而下,衣袍鼓荡,手中禅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点向蚕沙的后心要穴,杖风凌厉,带着破邪镇魔的佛门罡气!
“想拦我?没那么容易!”
蚕沙头也不回,反手一挥,周围的风雪听从了他的号令,瞬间凝聚成数面厚实的冰盾,层层叠叠地挡在他身后!
砰砰砰!
慧明的禅杖接连点碎三面冰盾,去势稍缓。
趁此机会,蚕沙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诡异,冰寒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他根本不是在试图逃跑,而是在准备某种邪法!
“大师,快,阻止他结印!”
林盼盼大声喝道,紧接着,她右眼瞬间变得一片漆黑,深邃如同漩涡。
【怨瞳】开!
“呜呜呜——!”
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凭空响起,三道身形模糊、半透明的白衣女鬼虚影,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之气,悄无声息地扑向了蚕沙!
这些怨灵并非实体攻击,而是直接穿透了冰盾,缠绕在蚕沙的身上。
它们张开虚幻的嘴,发出直透灵魂的哀嚎,疯狂地吸取着蚕沙的生机和阳气,冰冷的触感和灵魂层面的撕裂感,让蚕沙结印的动作猛地一滞,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一截,黑色鳞片的蔓延也变得更加迅速。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