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具“明镜止水”,竟然也会跟随副本的需求,自行调节外观。
他身上的羽绒服也变成了藏青色长衫,布料被雨水浸得微微发潮,完全就是上个世纪初的青年学生打扮。
雨丝斜织,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细碎银光。
空气中浮动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着不知哪家店铺飘出的檀香味,他低头看去,青石板路缝隙里钻出几簇嫩绿的野草,草尖还挂着水珠。
“这料子……真不错啊……”
汪好捻着旗袍下摆的织锦缎面,孔雀蓝底上绣着银线海棠。
她原先的长发此刻松松挽起,鼻尖上架着一支小巧玲珑的圆墨镜,珍珠发卡在耳畔晃出温润的光,腕间的翡翠镯子在路灯下闪烁,映得雨帘都染上几分碧色。
雷骁正摸着唇上两撇修剪齐整的胡子。
他挺括的西装马甲绷在宽肩上,怀表金链在胸前晃荡,见两人看过来,他故意板起脸咳嗽一声,活脱脱是个准备去谈生意的商行老板。
街道两侧的骑楼廊柱下,各色招牌在雨中明灭。
钟镇野左侧是“荣记饼家”的玻璃橱窗,杏仁酥与鸡仔饼在油纸包里堆成小山;右侧当铺的黑漆门楣上悬着斗大的“押”字木牌,被雨水洗得发亮,更远处,茶楼二层支起的竹帘后透出朦胧灯光,隐约传来留声机咿咿呀呀的唱腔。
“春天啊。”
汪好伸手接住檐角滴落的水珠。
骑楼外栽着几株梨树,雪白花瓣混着雨丝扑簌簌落在她掌心。
雷骁摸出块怀表看了眼,低声道:“凌晨一点五分。”
金属表盖上蜿蜒的葡萄藤纹饰沾了雨水,在他粗粝的指间闪着微光。
远处街道,有黄包车夫拉着空车从路灯下跑过,草鞋踏进水洼,溅起一串晶亮的水花。
“看来,我们恐怕是来到了百年前。”
钟镇野轻声道:“先躲雨吧。”
三人躲进街道旁的屋檐下,看着雨丝垂落成帘。
“没有系统提示。”汪好拍打着发丝与旗袍上的水珠,分析道:“根据上次的经验,我们需要先触发某个事件,才算是正式开始副本,不过事件会自己找上门来,倒不用太担心。”
“这里打不开游戏商城。”钟镇野轻声道:“我刚刚试了一下,没有对应的东西能打开,试着喊了喊系统,也没有反应。”
“看来商城只能在副本外用,之后得多作点准备了。”
汪好叹了口气:“副本外的七天时间,看着多,其实也不够干啥的。”
“你们有没有准备点红瓶蓝瓶什么的?”
“这次没有,积分不多,不敢乱用,那些东西也不便宜呢。”
“也对,咱们这次追求速通!尽量不走复杂路线!少惹点麻烦,用不上!”
“希望如此。”
“还是和上次一样,先看看咱们身上都有啥吧?”三人飞快聊了几句后,雷骁望向汪好手里捏着的小皮包:“顺便看看,咱汪总的金条带进来了没。”
三人各自翻检随身物品。
汪好打开孔雀蓝织锦手包,金条在丝绒内衬上泛着沉甸甸的光泽,她嘴角刚扬起:“瞧,还真带着呢!”
钟镇野与雷骁脸上浮起笑意——不管任何时候,只要有钱,办事都会容易很多。
当然,他们将目光投向手包中的金条时,都注意到,边上还躺着一张烫金请柬。
汪好将其取出,指尖掠过请柬上凸印的牡丹纹。
“兹定于三月廿七日上午十时,于「馥园」设春茗雅集,恭请阁下拨冗莅临,共襄盛举。”
这应该是某个茶会、或者酒会的请柬,雨水在烫金字上晕开细小水痕。
“但我们并不知晓今日的日期。”钟镇野轻声道。
“着什么急,会知道的。”
雷骁一边嗤笑着,一边摸遍西装内袋,最后只掏出个扁铁盒。
盒盖弹开时薄荷混着烟草的气息漫出来,印着“老刀牌”的烟卷整齐排列。
他叼起一支,火柴在青石墙面擦燃的瞬间,照亮他眉梢的雨珠:“得,就剩这盒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的货了。”
钟镇野拍打学生装口袋,连声苦笑:“我兜里比雷哥还干净,啥也没有。”
他的藏青布料被雨水洇成墨色,圆框眼镜滑到鼻尖,活像被催缴学费的穷学生。
“看来,正式副本里的线索更金贵。”
汪好将请柬收回手包,珍珠发卡在檐下阴影里泛着冷光:“不过按照上次的经验,副本正式开始前的线索,应该会主动找上门吧?”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
远处突然爆发的尖叫刺破雨幕:“杀人了!杀人了!”
三人对视一眼。
“走!”
雷骁猛地掐灭烟头,烟丝在积水里滋出细响,他马甲金链随着转身的动作晃出弧光,而钟镇野已率先冲进雨里,长衫下摆在石板路上扫过晶亮水痕。
汪好攥紧手包追上去,旗袍开衩处闪过一线雪白,绣鞋踏碎水洼里倒映的霓虹。
梨花瓣混着雨点扑在三人肩头,暗香浮动中,当铺押字招牌在身后摇晃,投下蛛网般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