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营地的路程,其艰难程度丝毫不亚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风雪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狂暴,能见度极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队伍里伤员众多,南小月等几个重伤员更是奄奄一息,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仿佛随时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林盼盼几乎将扳指的力量催动到了极限,撑开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护罩,勉强将最猛烈的风雪和部分寒气隔绝在外。
但这护罩范围有限,且主要功能在于防御冲击而非保温,刺骨的寒意依旧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冻得众人牙齿咯咯作响,脸色青紫。
每一步都深陷积雪,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
短短几里路,走得异常缓慢而痛苦,当那座在风雪中摇曳着微弱灯火的营地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几乎虚脱。
汪泽凯一马当先,冲入营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铜哨,用力吹响!
尖锐急促的哨声穿透风雪!
很快,营地里留守的一些负责后勤和警戒的人员闻声跑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这支几乎人人带伤、狼狈不堪、甚至抬着、背着数具冰冷遗体的队伍时,全都惊呆了!
短暂的死寂后,惊呼声瞬间爆发出来!
有人慌忙上前接应伤员,有人看到熟悉的同伴变成冰冷的尸体,当场就泪流满面,悲伤气氛如同实质般在营地中弥漫开来。
汪泽凯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疲惫与痛楚,他重重叹了口气,强打精神,对身旁的钟镇野等人低声道:“走吧,先去我的帐篷,暖和一下,我们把事情说清楚。”
但汪好却上前一步,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汪哥,我们的事不急,你现在最紧要的,是立刻、彻底地排查一遍你自己的队伍。”
汪好这句话如同惊雷,让汪泽凯猛地一个激灵!
他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是啊,他现在名义上还是连家的人!
这支队伍里,固然有跟随他多年、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但也有不少是连家直接安插进来、或者后期招募、忠诚度存疑的人。
平日里大家利益一致,自然相安无事,可如今,他已经和连皓阳彻底撕破脸,甚至兵戎相见!
谁能保证队伍里没有连家的眼线?甚至……死士?
如果这些负责后勤、掌管物资、甚至负责警戒的人中混入了内鬼,在食物、饮水、药品上动点手脚,或者在夜间发动突袭……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比正面强敌来袭还要可怕百倍!
“多谢提醒!是我疏忽了!”
汪泽凯立刻对汪好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急促:“几位请先自便,找地方休息取暖,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猛地转身,脸上已是一片冰寒,眼中锐光四射。
他迅速叫来几名绝对信得过的心腹骨干,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吩咐起来,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封锁营地出入口、控制物资仓库和通讯设备、分批次隔离审查所有留守人员、尤其是与连家关系密切或有可疑往来的人……
汪泽凯能在连家做到这个位置,统领如此重要的队伍,其手腕和心机绝非等闲,处理这种内部清查和肃奸的事情,他自有其一套铁血而高效的方法。
钟镇野等人对此并不熟悉,也不便插手,只是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很快,一名汪泽凯的心腹队员走了过来,对钟镇野他们客气地说道:“几位贵客,请随我来,先到帐篷里休息一下吧。”
几人点点头,跟着这名队员走进了附近一个空置的、但已经生起了火炉的温暖蒙古包。
一进帐篷,暖意瞬间包裹了几乎冻僵的身体。
几人围着中央的铜火炉坐下,接过队员递来的热奶茶,大口喝下,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冻得麻木的四肢才开始慢慢恢复知觉。
之前在冰天雪地里几乎被冻到失去意识的吴笑笑、林盼盼几人,脸色也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但依旧显得虚弱不堪。
短暂的沉默后,林盼盼揉了揉依旧有些发僵的脸颊,看向钟镇野,眼中带着一丝后怕和忧虑:“钟哥……这次的对手,强得有点离谱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钟镇野捧着温热的奶茶杯,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刚刚在路上也仔细想了想,其实,不用过于恐慌。”
“那个操控冰雪的年轻人,以及那个使用空间能力的女人,他们的正面战斗力其实并不算顶尖,更多是依靠诡异难防的特殊能力,真要是硬碰硬,我们未必会输。”
他顿了顿,说道:“真正的威胁,是那个掌握了翁衮怒焰之力的家伙,以及……那个始终没有露面、却在暗中指挥的家伙。”
吴笑笑在一旁点头补充,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师父说得对,那个用翁衮力量的家伙,最大的弱点就是他显然还不能完全驾驭那股力量,显得很生涩,破绽不少,但我们不能给他太多时间熟悉,否则以后会更难对付。”
“我认为,最关键的点,可能是那个没露面的指挥者,他显然是对方团队的大脑,擅长布局和谋划。”
汪好拨弄着火炉里的炭火,眼神冷静地开口分析道:“但他一直藏头露尾,我猜测,他的个人战斗力可能相对一般,否则刚才那种情况,他完全有机会亲自出手将我们一举歼灭……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先找到他、解决掉他,对方的威胁至少能降低一半。”
钟镇野赞许地点了点头:“你们的分析都很有道理,但别忘了,我们身处的是《野火》副本,这是一个对抗副本,但核心依然是副本本身的机制,就像当初在《好事》副本里,我们甚至可以选择与对手合作,真正的破局关键,并不在于单纯地杀死对手,而在于破解这个副本的核心机制——也就是,翁衮力量的源头,以及它与成吉思汗墓的关联。”
几人闻言,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慧明双手合十,轻声道:“阿弥陀佛,钟施主的意思是,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并非急于与对方小队决战,而是要先查明那‘黑萨满’与‘翁衮’之力的真相,以及它们与此地古墓的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