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看着吴笑笑眼中那抹不安与依恋,沉默了片刻,他示意汪好和林盼盼先处理令牌,然后对吴笑笑轻轻招了招手,两人走到一旁稍显僻静的断墙边。
“师父……”
吴笑笑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你们……一定要走吗?”
钟镇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着远处荒芜的山峦,缓缓道:“笑笑,记住一个时间,大约在2025年的6月前后。如果你那时还能回到这里,或许……还有机会再见到我。”
吴笑笑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困惑和希望:“2025年?为什么是那个时候?师父,你们到底要去哪里?”
钟镇野转过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温和却带着神秘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要记住这个时间点,努力活下去,变得更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体内的杀意,是一把双刃剑,它能让你拥有复仇的力量,但也极易反噬自身,让你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时间很短,我只能教你一点武术,但那不仅是杀敌之术,更是炼心之法,练习时,要专注于每一个动作的起承转合,感受力量的流动与控制,将杀意凝聚于一点,而非肆意宣泄。”
这时钟镇野告诉吴笑笑的,都是他自己的领悟。
自从经历过《梦》副本、战胜了本我之后,他对于杀意的感悟早已经有了极大的突破,平时的战斗生活中,也一直在琢磨如何更好掌控它。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平时,多静坐,不是枯坐,而是内观,感受你心中的愤怒、悲伤、仇恨……承认它们的存在,但不要被它们吞噬。”
“想象它们如同溪流,你则是岸边的观察者,流水不息,但你稳坐如山。”
“当杀意躁动时,深呼吸,将意念沉入丹田,回想你最想守护的东西,而不是你最恨的东西,仇恨可以给你力量,但守护才能让你走得更远。”
吴笑笑认真听着,努力记下每一个字。
钟镇野看着她,语气放缓,带着一丝鼓励:“这个世界很残酷,笑笑,但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坚韧,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可以创造……我不会教你怎么做,你只需要顺从自己的本心,然后记住,向前看。”
他拍了拍吴笑笑的肩膀:“记住,力量的真谛,不在于毁灭,而在于掌控与守护。”
吴笑笑用力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多了一丝坚定:“我记住了,师父!我一定会努力活下去,变得更强!等到2025年……我一定会回来这里等你!”
另一边,汪好和林盼盼的尝试却陷入了僵局。
汪好用【三昧无执】化作的枪械射击黑色令牌,令牌纹丝不动,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林盼盼操控小蛇又是啃咬、又是喷吐毒液腐蚀,令牌表面只是泛起一丝黑气,随即恢复原状。
“大师!您佛法高深,快来试试!”
林盼盼焦急地看向依旧躺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慧明。
慧明慢悠悠地转过头,瞥了一眼令牌,喃喃道:“此物乃众生妄念执着所化,虚幻不实,毁之如何?不毁又如何?终究是空。执着于毁,亦是妄念。”
汪好狠狠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尽量耐心道:“大师,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咱们总得完成任务通关吧?您就当日行一善,顺手把它超度了?”
慧明叹了口气,一副“你们这些俗人冥顽不灵”的表情:“超度?度谁?度这令牌?它本空。度我等?我等亦空。既然皆空,何须超度?徒增烦恼。不如静观其变,待其自生自灭,方合涅槃寂静之理。”
林盼盼都快哭了:“大师!它不自生自灭啊!它卡着我们通关啊!您就动动手,念段经也行啊!”
慧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念经,但念的却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念了半天,全是阐述“空性”的经文,跟摧毁邪物没有半毛钱关系。令牌依旧好好地躺在地上。
汪好和林盼盼面面相觑,一脸绝望。
这时,钟镇野和吴笑笑结束了谈话,走了回来,看到这一幕,钟镇野也是哭笑不得。
他走到慧明身边,蹲下身,无奈道:“大师,您这空的境界,我们凡夫俗子一时半会儿是领悟不了了,要不这样,您就当这块令牌是阻碍您早日涅槃寂静的最大执着,毁了它,您就离空更近一步了?”
慧明眼皮抬了抬,似乎被这个歪理说动了一瞬,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执着于毁,亦是执着,离空更远矣……唉,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钟镇野彻底没辙了,站起身,对汪好和林盼盼摇摇头:“算了,指望不上他了,我来吧。”
他走到那块【幽冥敕令】前,对吴笑笑最后交代道:“笑笑,记住我说的话,迟一些,等我们离开后,我们的身体可能还会在这里停留,模样也不会变,但里面的魂就不再是我们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安心离开这里,去开始你的新生活。”
吴笑笑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钟镇野不再说什么,走向了令牌,随后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厉!
他周身方才原本平复下去的杀意再次轰然爆发!
这一次,是高度凝聚、掌控由心的磅礴力量,血红色的杀意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在他右臂上缠绕、升腾!
他没有直接攻击地上的令牌,而是俯身,用那只燃烧着炽烈杀意的手,一把将冰冷的【幽冥敕令】抓了起来!
令牌入手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窜而上,仿佛要冻结他的血液和灵魂,但钟镇野冷哼一声,更加磅礴的杀意如同怒潮般涌向手掌,与那股寒意激烈对抗、消磨!
他低喝一声,五指猛然收紧,将全部的精神与意志,连同那凝练如实质的杀戮意念,尽数灌注到紧握令牌的右手之中!
轰——!!!
就在他全力催动杀意,意图从内部瓦解这块邪物的刹那,异变陡生!
并非源自令牌本身,而是……来自更高、更远、更无法理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