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心中了然,知道自己猜对了大半。
他目光扫过那具正在风化的骷髅,继续施压,完善推理:“那个不化骨,死了有段时间了吧?腐烂得那么厉害,它怎么会恰好埋在这里,还能完美承载王爷的力量?恐怕……那具尸体,才是和‘栓子’一脉相承的真正血脉,才是真正的三叔公,对吗?”
他的目光转回,死死锁定着眼前这个人,结合之前吴笑笑提供的信息,说出了最终的判断:“而你……力量、反应、身体素质,根本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刚才从二楼摔下来,也没见你伤筋动骨……你是吴笑笑那个失踪了的舅舅,对吗?”
三叔公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煞白如纸,但还是咬着牙冷声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钟镇野又瞥了一眼任务提示:【90/96】。
速度明显变慢了……
钟镇野对着三叔公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和不容置疑:“你不承认没关系,我说这些,也只是抛砖引玉,想听听你的故事,既然你不想说……”
他话音未落,竟然做出了一个让三叔公目瞪口呆的举动——他缓缓地收回了抵在对方喉咙上的【百八烦恼棍】!
“……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钟镇野甩了甩棍子,语气平淡:“你不是想反击吗?我给你机会。”
让对方主动展示力量,既能拖延时间,也能更直观地观察哑王爷力量的核心运作方式,比严刑逼供更有效。
三叔公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和讥讽的惨笑:“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果然是觊觎哑王爷的力量!你要我反击,就是想亲眼看看,王爷的力量究竟源自何处!你想找到真正的核心!”
钟镇野不置可否地笑笑:“这也是你眼下唯一的机会了,不是吗?”
三叔公脸色阴晴不定,陷入剧烈的挣扎。
就在这时,【默言砂】中传来最新汇报。
汪好:“还剩下6个村民,找不到人了,我和笑笑准备扩大搜索范围。”
苏婉:“我这边又解决了一个逃跑的,还剩5个。”
林盼盼:“小蛇还在搜索,但村里似乎没有更多活着的村民气息了。”
钟镇野快速回复:“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检查地窖、密室、之前的屠宰场等可能藏人的地方,苏婉姐过来汇合,大师,原地调息,保持戒备,但装作力竭。”
众人:“明白!”
回复完毕,钟镇野重新将目光投向三叔公,等待他的抉择。
三叔公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复杂地看着钟镇野:“你……叫钟镇野,对吗?”
钟镇野挑眉:“看来你和哑王爷交流的不少。”
三叔公深吸一口气,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吗?”
钟镇野眯起眼:“说说看。”
三叔公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求生欲交织的光芒:“我可以……将哑王爷的力量分给你一部分!但作为交换……你们必须把……把你们那种‘跳出生死’的秘密告诉我们!”
钟镇野挑了挑眉,怔了怔。
但很快,他就恍然!
是因为那本那本伪·生死簿无法锁定他们这些玩家!
之前保护吴笑笑的任务中,他和汪好就发现了,那本伪·生死薄没有将他们这些玩家的死法写上去,当时,他们以为是哑王爷的力量存在某种限制。
但现在看来……是因为他们的真名和存在本身,与这个副本世界的历史时间线对不上!
他报的名字“钟镇野”是现实世界的名字,在这个时间点的副本世界里根本不存在,哑王爷和三叔公因此误以为他们掌握了某种超越生死轮回、连生死簿都无法记录的秘法!
原来如此……他们不是忌惮我们的战斗力,而是觊觎我们这种“无法被生死簿锁定”的特质!
他们以为我们掌握了长生的秘密吗?
钟镇野脸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怔然和意外,仿佛被说中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随即迅速恢复平静,冷笑道:“这交易……可不公平。”
三叔公见他那瞬间的怔忡,心中更加确信自己猜对了,闻言苦笑一声:“的……的确,与你们的秘密相比,我们的力量或许不够格……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执意要战,即便你们能赢,也一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你们当中……一定会有人死!”
钟镇野顺着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
慧明浑身“血污”地盘坐在地,气息“萎靡”;正从远处走来的苏婉和林盼盼也是衣衫褴褛,身上沾满“血迹”,显得“疲惫不堪”。
这正是自己的要求……让队友们保持“惨胜”的假象,让对方觉得有谈判的筹码。
他沉吟片刻,仿佛被说动了,开口道:“交易可以,但我们要八成力量;而且,村里剩下的所有女人,也必须交给我们处置。”
他提出要女人,是为了让之前救援行动显得合理,毕竟之前哑口岭村就是靠着控制女人不停生育、才能够持续制作寿衣、让村子能够延续、让这些村民们能够不停对哑王爷上供,严格来讲,这些女人也算是支撑哑王爷力量的“资源”之一,钟镇野开口索要,也属正常。
当然,同时也是为进一步拖延时间——任务还没完成!
三叔公脸上露出极度挣扎的神色,呼吸急促,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
最终,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点头:“好……我答应你!”
钟镇野瞥了一眼任务提示:【92/96】。
还差四个……
他盯着三叔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去吧,让我看看哑王爷的力量源泉究竟是什么……动作慢一点,别耍花样,否则,我不保证下一秒我的棍子会出现在哪里。”
三叔公僵硬地点点头,慢慢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向那片废墟。
他费力地搬开碎石,重新拿起那本无字古书,又将那块黑色石碑扶正,然后,他扭过头,对钟镇野说道:“过程可能会有些……动静,你最好退远一些。”
钟镇野挑了挑眉,依言向后退出几步,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三叔公的一举一动。
三叔公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举行某种神圣而恐怖的仪式。他一手按在冰冷的石碑上,一手捧着那本诡异的古书,开始用一种极其古老、晦涩、音调扭曲的语言低声吟诵起来!
随着他的吟诵,异变陡生。
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寒刺骨,浓郁的、肉眼可见的黑色阴风凭空卷起,发出凄厉的呜咽,天空中的月光仿佛都被吞噬,变得黯淡昏黄!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缥缈、如同送葬般的哀乐声!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支极其诡异的队伍,从村口的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队伍里的人,个个穿着鲜艳刺眼的大红色衣服,但脸色却苍白发青,毫无生气,眼神空洞,他们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而队伍最前面领头的几个“人”——赫然是早已死去的黑牛、四叔公、栓子!甚至还有一个“人”,长得与三叔公一模一样!
钟镇野的猜测被彻底证实了,眼前这个三叔公,果然是冒牌货!
而眼前这个人……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所谓的鬼魂,所以,它们其实是……怨念的实体化?类似怨念分身的存在?
而此时,这支由死者怨念具象化而成的红衣队伍,敲着阴森的锣,打着沉闷的鼓,迈着整齐而僵硬的步伐,缓缓走入村庄。
慧明、林盼盼、刚刚赶到的苏婉,以及远处正在搜索的汪好和吴笑笑,都被这骇人而诡异的一幕所震慑。
队伍很长,仿佛将哑口岭村历年来的死者都汇聚了起来。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四个同样身穿红衣、脸色惨白的“人”,正合力抬着一顶……巨大而鲜艳的猩红轿子!
轿子帘幕低垂,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但那顶猩红轿子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股远比“栓子”法身和“不化骨”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死寂与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哑王爷力量真正的核心,似乎就藏在那顶轿子之中!
三叔公停止了吟诵,转身看向钟镇野,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狂热和期待的扭曲笑容,声音嘶哑地说道:
“王爷的……法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