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点头:“我们去找到大师,然后……准备行动。”
哑口岭村,祠堂。
夜色下的祠堂更显阴森,香火缭绕,却带着一股陈腐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栓子”,或者说,哑王爷的法身,依旧头上套着那个猩红破碎的麻袋,盘腿坐在神座之上。
他面前香炉里插着几柱颜色深褐、气味怪异的特制线香,袅袅青烟如同受到吸引般,汇成一股,源源不断地钻入麻袋上的破洞之中。
祠堂一侧,那块黝黑冰冷的石碑静静矗立。
吱呀——
祠堂老旧的门被推开。
三叔公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正在“吸食”香火的法身,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随即默默走到那块黑石碑前,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粗糙的碑面,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低沉,充满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求长生……不易啊……”
法身“栓子”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沉浸在香火之中。
三叔公似乎这才想起什么,自嘲地干笑了两声:“呵……忘了,你不会说话。”
法身依旧沉默。
三叔公也不在意,仿佛只是需要一个倾听的对象,继续对着石碑喃喃自语。
“这么多年了,我计划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恶,害死了那么多自己的乡亲,甚至……连自己的血脉至亲都推了出去,可所谓的长生,还是镜花水月,虚无缥缈……我也越来越老了……你说,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明明……明明村子的先祖成功过,为什么到了我们这,就如此艰难?”
这时,法身“栓子”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转向三叔公的方向。
接着,他伸出一只手,缓缓从麻袋下方伸了进去,似乎在内部掏摸着什么。
片刻后,他竟然从麻袋里,掏出了一个……头颅!
那正是栓子的头颅!
但此刻,这个头颅已经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黑色,仿佛被某种力量严重腐蚀过,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显得异常狰狞可怖。
诡异的是,即使掏出了这个头颅,那麻袋依旧鼓鼓囊囊,仿佛里面还有东西支撑着!
法身“栓子”就用这只手,托着那颗恐怖的头颅,那颗头颅的嘴巴,竟然不受控制地一张一合,发出了沉闷而扭曲的声音,仿佛是从深渊中传来:
“我们需要,那几个外乡人的……力量。”
三叔公看着自己儿子那颗变得如此恐怖的头颅,眼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他摇头道:“那几个外乡人太强了,如今连村里能生育的女人也都被他们救走,他们再无顾忌……今天村里又少了十来个青壮,多半又是被他们骗出去杀了……一帮蠢货!再这样下去,村子就要完了!我们拿什么去夺取他们的力量?”
栓子的头颅嘴巴开合,发出扭曲的声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想要什么。”
三叔公皱眉:“我不知道,看他们的行动,似乎只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未必。”
栓子的头颅发出沉闷的声音:“他们付出巨大代价、几次濒死,不可能只是为此……而且之前,他们接触生死簿时……我发现,无法锁定他们的魂魄。”
“什么意思?”三叔公一怔。
“那个最强的,自称钟镇野。”
头颅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困惑和隐隐的兴奋:“但当我试图用此名锁定他时,发现……世上竟然无有此人,无法将他写入生死簿!”
三叔公瞳孔微缩:“世上无此人?无法写入生死簿?这……这怎么可能?”
“这意味着……”
栓子头颅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激动,仿佛发现了某种惊天秘密:“他们或许有跳出生死、超越轮回之法?!”
三叔公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但随即又强自镇定:“可是,你之前也险些杀了他……”
“若他们完全杀不死,我们还努力什么?臣服便是!”
头颅的声音带着一种狂热的偏执:“他们并非无敌,却无法被生死簿锁定,这恰恰证明他们拥有我们梦寐以求的特质!我想……我们需要弄清楚他们真正想要什么,然后……夺取他们的力量!”
三叔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吟片刻道:“这村子里能够让他们产生兴趣的,恐怕只有这个了。”
他再次将手,轻轻按在了那块冰冷的黑色石碑上。
栓子的头颅应和道:“既然如此,就想办法把他们引过来……”
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栓子头颅上那双早已破碎、空洞的眼睛,猛地爆发出两道猩红邪异的神光,嘴巴不受控制地急速开合,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他们在村里杀人了!他们……来了!!”
几乎同时,从村子西北角的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凄厉至极、充满了无尽恐惧的惨嚎,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救命啊!不好了!哑王爷……哑王爷祂要杀我!要吸我的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