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口岭村深处,一片阴影角落中。
林盼盼如同融化在黑暗里,【夜游神衣】完美的隐身效果让她与斑驳的墙壁、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根本无法被肉眼察觉,只有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警惕地扫视四周的眼睛,证明着她的存在。
通过【默言砂】,她刚刚确认了钟镇野和汪好已经成功救下吴笑笑,这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保护吴笑笑是当前的首要任务,那边暂时安全,她这边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不用一直留心在小蛇那边、让小蛇帮忙了。
她悄无声息地贴着冰冷粗糙的墙根移动,如同壁虎游墙,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很快,她来到了一间相对独立的村屋旁。
屋门口,一个村民抱着蒲扇,靠着门框坐着,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的瞌睡状态,鼾声轻微。
林盼盼的目光越过打盹的守卫,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屋檐下悬挂的那些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的、令人不适的皮套“寿衣”,将视线投向屋内唯一的窗户。
窗户没有玻璃,只用旧塑料布钉着挡风,破了好几个洞。
透过破洞,林盼盼看到苏婉正躺在屋里一张简陋的土炕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让她微微惊讶的是,苏婉的双手竟然重新被反绑在了身后,绳结看起来还挺结实。
林盼盼眨了眨眼,之前,苏婉展示那手近乎缩骨柔术般挣脱绳索的本事时,林盼盼是一直藏在暗处,看了个真切的,当时她还在心中小小惊叹了一下这位新队友的本领。
不过,她当时也隐隐担心苏婉擅自解开绳索会不会被村民发现而招来麻烦,此刻看到苏婉如此谨慎,睡觉前还特意自己绑了回去,心中顿时安心了不少。
“这位苏婉姐姐……心思还挺细腻的。”
林盼盼心中暗忖,对这位新队友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确认了苏婉的安全和状态后,林盼盼收回目光,开始执行钟镇野之前交代的另一个重要任务——确认村里所有被囚禁、控制的女人的具体位置和数量。
之前慧明大师已经从那个少年何朗口中套出了一些信息,但何朗毕竟只是个半大孩子,而且常年被恐惧压抑,他的描述非常模糊,只能给出“门口有两个石墩的那家”、“村中间那棵歪脖子树对面”、“祠堂后面第三户”这样的大致方位,根本无法精确到每一户,更无法统计出确切的人数。
最终确认和细化的任务,自然落在了能够隐身潜入的林盼盼身上。
林盼盼深吸一口气,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开始如同幽灵般在死寂的哑口岭村中穿梭。
【夜游神衣】不仅提供了完美的视觉隐身,还能极大程度地吸收她移动时可能产生的细微声响。
她的脚步轻盈得如同猫科动物,敏锐的【灵听】能力则如同无形的雷达,捕捉着周围一切可疑的动静,提前避开巡逻的村民和看家的土狗。
她按照何朗提供的模糊线索,逐一排查那些可能关押着女人的房屋。
很快,她找到了第一个目标。
那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窗户被木板钉死。
林盼盼绕到屋后,找到一个缝隙向里窥视。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的女人,直接睡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
女人面容憔悴麻木,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林盼盼心中一紧,默默记下了这间屋子的特征和位置。
第二户、第三户……情况大同小异。
这些被囚禁的女人待遇极其恶劣,几乎不被当人看待。
她们中有些挺着大肚子,显然已经怀孕,这些孕妇待遇稍好一些,虽然同样肮脏破败,但至少能睡在炕上;而那些没有怀孕的,则大多像第一个女人一样睡在地上,甚至有些直接被关在阴暗潮湿的柴房或者与猪圈仅一栏之隔的窝棚里。
更让林盼盼感到愤怒和恶心的是,她甚至看到了几个年纪看起来比她自己还要小、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的女孩,也同样遭受着这种非人的待遇!
联想到之前钟镇野通过推证得出的结论:哑口岭村为了持续获得制作“寿衣”的“材料”和生育工具,对自己村的女性也进行着残酷的压榨和迫害,林盼盼只觉得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烧。
这些村民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人性的底线,令人发指!
她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和不适,凭借耐心和细心,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将慧明提供的线索所涉及的可能房屋都排查了一遍。
她蹲在一处屋檐的阴影下,默默清点着:“东头柴房一个,歪脖子树对面那家炕上一个、地铺两个,祠堂后第三户……猪圈里竟然关了两个?!这……”
她仔细数了数自己确认到的女性数量,眉头渐渐蹙紧:“一、二、三……十五、十六。怎么只有十六个?就算加上苏婉姐,也才十七个,任务提示里明确说有二十五个被困女性啊!还有八个呢?她们被关在哪里?”
她抬头望向这个规模不小、房屋布局杂乱无章的山村,夜色和暴雨掩盖了太多的角落。
想要在短时间内靠她自己找出所有被隐藏起来的人,几乎不可能。
“要是小蛇在就好了……”
林盼盼下意识地想通过意念召唤自己的小蛇来帮忙搜寻。
但就在这个念头刚起的瞬间——
“呜——嗷——!!!”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其阴寒刺骨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凭空卷起!
这风并非来自自然,它冰冷、死寂,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恶意和腐朽气息,林盼盼只觉得浑身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感如同冰锥般刺入她的脑海!
她全身寒毛倒竖,每一个毛孔几乎都在疯狂尖啸,警告着极度危险的降临!
根本来不及思考,林盼盼凭借本能,猛地从藏身处跃出,朝着村口的方向拔腿就跑!
与此同时,她在意念中发出了惊呼:“村里出事了!怎么回事?!好可怕的感觉!”
苏婉的声音几乎立刻回应,充满了颤抖和恐惧:“我、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好冷!感觉……感觉就像有人拿刀要杀我一样!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慧明的声音紧随其后,相对冷静但语速极快:“何朗说,这是‘哑王爷’在发怒!”
钟镇野和汪好的询问也立刻传来,但林盼盼已经无法分心回应!
那诡异的阴风如同无形的潮水,席卷了整个村子,空气温度骤降,林盼盼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发、眉毛、睫毛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她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四肢变得僵硬麻木,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冰渣,刺痛着肺腑!
她拼命奔跑,但脚步却越来越沉重,如同在泥沼中跋涉,视线也开始模糊,眼睫毛上的冰霜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整个哑口岭村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哐当!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