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密林深处,临时藏身点。
汪好缓缓睁开眼睛,指尖微动,先识蝉轻盈地飞回,无声地落在她的指尖,复眼中的微光渐渐黯淡下去。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显然长时间操控先识蝉进行高精度侦查对她的精神力消耗不小。
她抬起头,恰好迎上钟镇野投来的询问目光。
汪好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核对一下情报?”
钟镇野点点头:“好,刚刚慧明通过默言砂传回了消息。他和那个名字叫寿衣少年关在一起,少年名字叫何朗,慧明从他口中套出了一些关键信息。”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这个哑口岭村,确实有一个极其诡异且血腥的古老习俗——祭拜‘哑王爷’。这个所谓的‘哑王爷’,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神祇或祖先,根据何朗的说法,哑王爷是‘阎王派来的使者’,掌管生死。”
汪好蹙眉:“阎王的使者?这说法有点邪门。那‘寿衣’又是什么意思?和这仪式有什么关系?”
钟镇野的目光沉了下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那些我们之前以为是皮套的东西……根本不是皮套,那是用人皮,经过某种极其邪门的手法炮制而成的。”
“人皮?!”
汪好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前我们完全没看出来!那质感……那做工……可为什么它们被称作寿衣?”
钟镇野面色凝重地说道:“我一点点说吧。”
“何朗也说不清具体是怎么炮制的,只知道需要用到‘哑王爷’赐下的‘神法’,村里的人坚信,在祭拜哑王爷时,不能以‘活人’的模样出现,必须穿上这种特殊的‘寿衣’,让哑王爷误以为他们是‘死人’。这样,哑王爷才会‘网开一面’,为他们‘祛除病痛’、‘延长寿命’。”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何朗的父母……都已经被炼成了‘寿衣’。今天村里举行的仪式,并非正式的祭拜,而是向哑王爷‘请法’——请求赐下炼制新一批‘寿衣’的‘神力’,何朗就是这一批要被炼制的‘材料’之一。,他是趁看守不注意才逃出来的。”
汪好听完,眉头紧紧锁起,脸上充满了困惑和厌恶:“这……太诡异了。一个村子有这种血腥残忍的邪教民俗,我可以理解某些封闭环境下的愚昧和疯狂,但……他们是用自己人下手?!村里其他人明明知道内情,为什么……为什么不反抗?不逃跑?难道他们就心甘情愿等着被做成‘人皮寿衣’?这不合常理!除非……村里还有别的、更可怕的控制人的手段?”
钟镇野沉吟道:“从目前慧明和苏婉反馈的情况来看,他们暂时还没接触到这种控制手段,但你的推测很有道理,这种绝对的顺从背后,必然有极端的恐惧或强制力在维持。”
汪好点点头,继续问道:“还有其他信息吗?”
“有,苏婉那边也传来了重要消息。”
钟镇野说道,语气有些微妙:“她确认了,她在这个副本里扮演的角色……就是‘杨悦兰’。”
汪好闻言一怔,脸上露出错愕:“杨悦兰?!她就是那个据说被拐卖来、折磨致死的杨悦兰?我一直以为……杨悦兰会是副本的关键NPC,甚至猜测那个神秘少女可能就是杨悦兰!”
钟镇野摇摇头:“现在看来不是。如果进入副本的玩家数量较少,系统可能会将‘杨悦兰’这个重要身份设定为NPC。但我们这次队伍人够多,这个身份就被玩家顶替了,既然能被玩家顶替,说明‘杨悦兰’本身并非副本最核心的诡异或关键NPC,那个少女……才是真正的关键。”
汪好喃喃自语,试图理清线索:“历史上……到底谁会跑来给杨悦兰报仇呢?难道……是我们这几个玩家扮演的角色中的某一个?”
钟镇野:“这个需要更多线索才能推理。你那边呢?先识蝉有什么发现?”
汪好精神一振,立刻汇报:“我发现了一个关键地点。村民们仪式结束后,把所有祭器、法器等物品都收进了村子中央的祠堂里锁了起来。接着,他们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一大群人,都跑到村子东头一户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家门前,跪在地上拜了半天,态度极其恭敬。”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让先识蝉趁机从窗户缝隙钻进去探查了一下,那屋子里……空无一人,家徒四壁,没有任何生活气息,也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机关或暗道,非常奇怪,不知道那户人家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全村人如此跪拜,可能需要有人亲自进去仔细搜查才能发现端倪。”
钟镇野点点头,将这个信息记下。
随即,他通过默言砂联系林盼盼:“盼盼,在吗?你那边什么情况?”
林盼盼的声音很快反馈回来,清晰而冷静:“钟哥,我在,村子周围……很‘干净’,几乎听不到任何残留的怨念低语,这种情况,和我们在花浪岛、极乐宫还有怨仙坑遇到的很像,估计……这个村子里有什么强大的存在,压制甚至吞噬了所有的亡者怨念。”
钟镇野眯起眼睛:“我们进副本前,可完全没有这种情况,看来历史上肯定发生了点什么……盼盼,还有其他情况吗?”
林盼盼:“暂时没有太多异常,大部分村民都回去睡觉了,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慧明大师和苏婉姐被关押的地方附近看守,警惕性一般。”
汪好看向钟镇野,轻声总结道:“这么看来……这个副本的核心诡异,似乎并不复杂?根源很可能就是那个‘哑王爷’,而它的力量核心,要么藏在祠堂的那些祭器里,要么……就藏在东头那户被跪拜的空房子里,以我们小队目前的实力,如果只是正面强攻,摧毁祠堂或者那间空屋,应该不难通关。”
钟镇野表示同意:“嗯,逻辑上似乎是这样,直接暴力破解,大概率能完成任务。”
汪好冲他笑了笑,眼神中带着询问:“那……你怎么想?满足于基础通关,还是想搏一搏更高的‘认可度’和积分?”
钟镇野也笑了笑,答案不言而喻:“有条件的情况下,当然是争取更高的评价。”
汪好:“那么关键,恐怕就在那个神秘少女身上了,她显然是反抗‘哑王爷’的关键人物,也是最大的变数,找到她,了解她的故事和目的,或许是达成高完成度的突破口。”
钟镇野点头:“我也是这么想。这样吧,你们继续在这里盯着,保持和慧明、苏婉的联系,确保他们的安全,我亲自去找那个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