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五人,踏入了哑口岭这片死寂荒凉的废墟之中。
村内景象比远处观望时更加破败压抑,房屋大多由粗糙的石头和土坯垒成,低矮而密集,许多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被疯长的野草和深色的藤蔓缠绕吞噬。
所有的门窗都诡异地开在背阴面,朝向道路的墙壁光秃秃的,如同一个个沉默而拒绝的墓碑。
更令人不适的是,在许多屋檐下、门框旁,都悬挂着那些形似人形的、破旧不堪的皮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投下扭曲的影子,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诡异。
按照钟镇野的安排,第一个显露能力的自然是林盼盼。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催动了【聆魄珰】的能力,她闭上双眼,侧耳倾听,捕捉着风中无形的低语。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悸和悲伤,她看向钟镇野,声音有些发颤:“钟哥……这里的情况……有点,有点血腥。”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大概在二十多年前,这里来了一个穷凶极恶的人。他……杀了很多村里的人,手段很残忍,但是,当时的村民也好,后来赶来的当地派出所民警也罢,都没能找到那个凶手,甚至连他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在那之后的一年里,村里又陆陆续续、莫名其妙地死了八个人,死因各异,但都透着古怪。一时之间,村里人心惶惶,大家都觉得是那个凶手没走,或者……是厉鬼索命,没过两年,能搬走的人就都搬走了,村子……就这么空了。”
听她说完,几人下意识面面相觑。
汪好蹙眉问道:“专门盯着一个村子的人杀的凶手?这得是多大的仇怨?那些残留的怨念……不知道这个凶手和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林盼盼无奈地摇摇头,语气带着困惑:“我想问得更详细些,但留在这里的残念,大多是被杀者极度恐惧和痛苦时留下的碎片,或者是一些后来病死、无法迁走的老人弥留之际的执念。他们……似乎对这件事讳莫如深,本能地抗拒回忆和谈论细节,不肯多说。”
钟镇野点点头,拍了拍林盼盼的肩膀:“行,辛苦你了盼盼,信息很有用,至少我们知道了悲剧的起点。”
他目光转向慧明和苏婉,“那么接下来,就看慧明大师和苏婉姐,你们两位的表现了。”
苏婉眼波流转,展颜一笑:“盼盼妹子的能力太厉害了,直接和当事人沟通,我这种靠观察推理的,可能达不到这种直达根源的水准呢。”
慧明也双手合十,语气平和地赞叹:“林施主能与亡者余念沟通的能力,着实惊人……能窥见往昔真相,小僧自愧不如。”
钟镇野笑了笑,宽慰道:“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各有所长,你们尽量去调查就好,能发现什么是什么。具体的真相,肯定要等进了副本才能真正揭开,我们现在做的,只是在进副本前,尽可能地多搜集一些线索碎片,没有硬性要求。”
苏婉闻言,爽快地点点头:“那行,那我先去村里转一圈吧~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实物线索。”
说着,她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在两辆车的旁边,活动了一下手脚,便迈开步子,踩着猫步钻进了错综复杂的废弃村巷之中。
慧明则道:“小僧方才已在村中粗略探查过一圈,并未发现特异之处。既然林施主感知到亡魂余念有所顾忌,那么……小僧便尝试以‘智慧观照’之法,拂去心尘,照见本来,看能否让它们放下执念与恐惧,道出更多真相。”
林盼盼好奇地眨着眼:“智慧观照?那是什么?”
汪好在一旁解释道:“‘智慧观照’是佛法中的一个概念,指的是以般若智慧直观事物的本质,超越表象的迷惑,照见真实。慧明大师应该是想用佛法力量,安抚甚至净化那些充满恐惧和抗拒的残念,让它们能够更清晰地表达真相?”
慧明向汪好微微躬身行礼:“汪施主博学,所言甚是。真相如镜,虽蒙尘封,光明不灭,方才林施主言及周围余念有所顾忌、不愿多说,因此贫僧打算以此法尝试拂去它们心上的尘埃恐惧,试试能否照见更多本来真相。”
说着,他竟就这么在荒村入口、碎石遍布的地面上,直接盘膝坐了下来。
他将禅杖横于膝上,闭上双眼,一手竖掌于胸前,另一手开始缓缓捻动腕上那串【十三增上慢】。
随着他指尖的捻动,一颗又一颗深褐色的菩提子依次亮起温润而纯净的微光,当第四颗珠子被点亮时,他眉心的皮肤之下,竟隐隐浮现出一轮极其淡薄、却清晰可见的金色“卍”字佛印!
一时间,某种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檀香气息以他为中心弥漫了开来。
林盼盼凑近钟镇野和汪好身边,小声惊叹:“我能感觉到,大师的力量确实是在安抚怨念,周围的怨念都受到影响了,情绪在平缓!”
钟镇野没有说话,悄然运转灵视,仔细观察慧明。
在他的视野中,慧明周身确实笼罩着一层纯粹而耀眼的金色佛光,庄严肃穆,充满了安抚和净化的力量。
然而,在这片祥和的金光最中心、慧明的心口位置,他却看到了一团极其驳杂、鲜艳夺目的赤红色气息正在缓缓旋转!
那红色并非血腥或杀戮的暗红,而是一种极其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朱砂红或火焰红,充满了某种炽烈的、未被驯服的能量感,正被周围磅礴的佛光努力地压制、包裹着。
这奇异的景象让钟镇野微微蹙眉。
他能感觉到那团赤红气息并非邪物,却与慧明周身精纯的佛力格格不入,甚至隐隐有种躁动不安的感觉,他暂时无法理解这景象意味着什么,只能将其默默记下。
他们原本以为慧明的“智慧观照”会像某种精神扫描一样,很快结束,没想到,他这一打坐入定,便是足足半个多小时,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气息悠长平稳,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不久后,反倒是苏婉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