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指了指屏幕上一个打开的文档:“看看这个清单,把上面列出的所有道具,现在、立刻、用你的积分买下来,送给我们,我就可以答应你,在周六副本刷新前,释放连婉,保证她可以准时和你们小队一起进入副本。”
弗雷克闻言,脸色一凝,连忙低头仔细查看文档。
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瞬间剧变,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尖了:“不是吧哥们儿?!你他妈抢劫啊?!这……这加起来得七八万积分了吧?!你不如直接弄死我得了!这不可能!”
钟镇野面无表情:“那就是没得谈了?”
弗雷克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大哥!大佬!亲爹!您知道我们一个小队,拼死拼活下一个本,总共也就能赚个一两万积分顶天了!您这一张口,等于我们全队一两个月的辛苦全白干了啊!还得倒贴!”
钟镇野淡淡道:“那说明你们小队效率还挺高,挺能赚的,一两个月的成果而已,我相信你们出得起这个价。”
弗雷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抓狂地原地蹦跳:“啊啊啊!我感觉身上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太难受了!你让我回去怎么跟其他队友解释啊!他们会杀了我的!”
汪好用枪口拍了拍连婉的脸颊,声音冰冷:“你不用解释,让你这位老板来解释。”
弗雷克长长叹了口气,哭丧着脸,对着连婉喊道:“老板……老板您也听到了!这……这可不是我狮子大开口啊!这可是为了救您啊!这笔账……您得补偿我们啊!加倍补偿!”
连婉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低吼:“你就这么信他们?!你不怕他们拿了东西反悔?!到时候人财两空!”
钟镇野立即接口,语气斩钉截铁:“这事很简单,我们可以向游戏申请强制契约。”
他之前向那个【圆滑的仓颉】购买情报时,就知道了可以向游戏系统申请这种具备绝对约束力的契约,一旦达成,双方都必须遵守,否则将遭受游戏系统的严厉惩罚。
果然,听到“游戏契约”四个字,连婉沉默了,蒙着黑布的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
她深深地、绝望地叹了一口气。
弗雷克也像是认命了,光棍地一摊手:“行吧行吧!那就这么着吧!不过……我还有个条件!东西买完,契约签完,你们得放我走!地上躺的这些废物你们随便抓,但我跟连家真没半毛钱关系,我就是个拿钱干活的打手!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
钟镇野笑了笑:“没问题。”
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不过我很好奇,以你的身手和能力,之前他们在潄石轩围剿我的时候,你怎么没出现?”
弗雷克撇撇嘴:“那我哪儿知道啊?老板当时只让我盯着那个姓柳的姑娘,估计是怕您声东击西,直接跑去劫人吧?”
钟镇野点点头,不再深究:“那么,我们现在就向游戏论坛申请契约。然后你就可以开始购物了。”
弗雷克唉声叹气:“行吧行吧……遇人不淑,算我倒霉!”
钟镇野拿出手机,熟练地登录了夜墟论坛,找到了申请契约的隐秘版块,快速填写了条款——内容很简单:弗雷克以及他代表的小队支付清单所列道具,钟镇野代表的陵光小队则需在周六中午12点前释放连婉,确保其能正常参与副本。
操作完成,点击发送。
几乎就在他按下发送键的下一秒——一阵突兀的旋风毫无征兆地卷起公路旁的尘土和枯叶,打着旋儿从树林深处吹来!
风中,一张略显古旧的、仿佛由某种皮质制成的“纸”,飘飘悠悠地,精准无比地穿过人群,恰好落在了钟镇野伸出的手中。
纸上,正是他刚刚填写的契约条款,下方已经自动生成了双方按手指的标识区域,并且还标注了不需要签名、也不需要印泥,只要自愿按上手指即可。
尽管早已见识过游戏种种不可思议之处,但这种在空旷野外、一阵风精准送来契约的方式,还是让钟镇野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妙和……悚然。
没有犹豫,钟镇野率先在己方区域按下手印。
弗雷克也哭丧着脸,磨磨蹭蹭地走上前,伸出大拇指,在那皮质契约上按了一下。
契约成立,一股无形的约束力瞬间笼罩双方。
“行了,买吧。”
钟镇野将电脑递还给弗雷克。
弗雷克唉声叹气地摸出自己的手机,哭丧着脸开始操作,嘴里不停地用天津话骂骂咧咧:“介叫嘛事儿啊……倒血霉了……赔本就算了,吆喝也妹赚到……回去可咋交代啊……”
一番肉痛无比的操作后,他猛地将手机一收,无辜地摊开双手:“买完了!倾家荡产了!这下满意了吧?”
钟镇野四下看了看:“道具在哪?”
弗雷克翻了个白眼:“我真不知道啊!这传送机制神出鬼没的,您别问我啊!”
这时,汪好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弗雷克开来的那辆黑色轿车:“我看见了,刚才他身后那辆车的轮胎,微微下沉了一下,盼盼,你去看看。”
林盼盼应了一声:“好!”
她立刻小跑着来到那辆黑色轿车旁,拉开后车门探头看了一眼,随即回头兴奋地喊道:“钟哥!汪姐姐!都在这里!齐全了!”
钟镇野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行。那么,连婉我们就先带走了,周六中午之前,会放她回去。”
弗雷克长长地、如释重负又肉痛无比地叹了口气,对着钟镇野无力地挥挥手:“得嘞!拜拜了您呐!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以后再也别见到您了!”
钟镇野不再理会他,对汪好示意一下。
汪好收起枪,两名黑西装手下上前,将依旧蒙着眼、面色死灰的连婉架起,押向了汪家的越野车。
车队迅速驶离这片荒芜之地,只留下弗雷克一个人站在路边,望着远去的烟尘,表情复杂地咂了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