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钟镇野便悄无声息地改变路线,如同灵猫般贴近了厨房的窗棂。
透过雕花木窗,可以看到里面几位厨师正满头大汗地忙碌着,灶火熊熊,锅勺碰撞,菜肴的香气飘散出来。
他们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并未注意到窗外有人窥探。
钟镇野目光扫过厨房一角的操作台,上面摆放着各类刀具,他眼神微凝,趁着一个厨师转身取料的空隙,手臂如电探入窗内,极其精准而轻巧地摸走了一把放在果盘旁、带有皮质刀鞘的锋利水果刀,迅速收回,藏入了自己的裤兜里。
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面色如常地退开,继续朝着预约好的包间走去。
靠近包间,人工的痕迹终于出现,在一处名为“听松”的雅致包间外,两位身着淡雅青色旗袍、身姿婀娜的服务员静静伫立。
见到钟镇野走来,她们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标准而含蓄的微笑:“是钟先生吗?您的朋友们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请进。”
“朋友们?”
钟镇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复数词,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里面不止柳青梅一个人。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雕着松鹤延年图案的包间木门。
门开的一刹那,里面的景象让他脚步微微一滞,怔在原地。
包间里,根本没有柳青梅的身影。
正对着门的红木大师椅上,坐着一位穿着藏青色真丝唐装的年轻男人。
他留着及肩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面容清俊,但双眼却一直闭合着,手中缓缓盘着一串深色的檀木珠串,气质沉静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和神秘。
而在这男人身旁的客位上,坐着一位女人。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香槟色套装,妆容精致,气质干练中带着一丝锋芒。
钟镇野看着她的脸,隐隐觉得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但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身后的房门被服务员无声地关拢。
就在钟镇野快速搜索记忆时,那个女人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某种居高临下审视意味的笑容,开口道:“钟先生,别来无恙。我们……见过。”
钟镇野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平静回应:“抱歉,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阁下。”
女人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是吗?我的那枚扳指,可是被你的队友捡了去。那扳指……用着还顺手吗?”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在钟镇野脑海中炸开!
《游乐场》副本!
那个与方耀祖联手、骗了自己一队人、最终被汪好以自残道具拼死换掉的女人!
那枚能够制造无形屏障、后被林盼盼拾取并一直使用至今的扳指!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钟镇野瞳孔骤然收缩,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眯起眼,死死盯住那个女人,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姓氏:“你姓连。”
女人脸上的笑容加深,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微微颔首:“自我介绍一下,连婉。”
说罢,她侧过身,姿态恭敬地引向那位一直闭目盘珠的男人:“而这位……是连家少爷,也是未来的连家主事人,连清尘先生。”
直到此时,那位名为连清尘的男人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钟镇野的目光瞬间被他的眼睛吸引——那竟是一双极其罕见的、瞳孔近乎完全透明的浅白色眼眸!
这双眼如同蒙着一层冰雾的琉璃,空洞、漠然,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带着一种非人的诡异感,让人望之生寒。
连清尘只是淡淡地瞥了钟镇野一眼,微微颔首致意,并未开口,随即又缓缓闭上了眼睛,继续捻动他的佛珠,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钟镇野心中念头飞转。他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几乎显而易见——冲着他,更准确地说,是冲着他身后的汪好,冲着汪家来的。
而前一个问题……
钟镇野快速梳理着己方留下的痕迹:汪好的弟弟汪辰曾与连家合作;柳青梅及其背后的组织与汪家是敌对关系;柳家一直在帮自己暗中留意畲寨动向……这几条线交织起来,以连家的能量,顺藤摸瓜找到柳青梅,再通过柳青梅这条线布局引自己出来,虽然麻烦,但并非不可能。
就在这时,连婉见钟镇野沉默不语,再次轻笑开口,打破了沉寂:“钟先生还站着做什么?菜很快就要上了,请入座吧。”
她的语气,依旧带着那种掌控一切的、令人不适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