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沈宅深处一片死寂。
钟镇野一行人押着昏迷的沈家兄弟,带着心神不宁的沈佳雪和沈永畅,如同暗影般悄无声息地穿过重重院落,直扑大夫人所居的锦瑟院。
越靠近锦瑟院,空气中的压抑感便越重,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风声掠过枯枝,发出鬼魅般的呜咽。
沈佳雪紧紧抓着沈永畅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沈永畅则面色紧绷,既是紧张,又带着一种急于寻求真相的焦灼。
锦瑟院院门虚掩,里面黑漆漆的,不见一丝灯火,静得反常。
“小心有诈。”
汪好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钟镇野微微点头,示意众人放缓脚步。
他率先轻轻推开院门,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院内空无一人,只有正房寝居的窗户透出一点极其微弱、摇曳不定的昏黄光晕,像是仅燃着一盏残烛。
就在他们全部踏入院子的瞬间——
呼!呼!呼!
周围骤然亮起无数火把,炽烈的光芒瞬间将整个锦瑟院照得亮如白昼!
霎时间,数十名手持棍棒刀剑、面色冷厉的护院家丁从廊庑下、假山后、月亮门旁蜂拥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那刀剑出鞘的寒光与火把的光芒交织,映照着一张张充满敌意和杀气的脸。
为首一人,正是之前那个守在锦瑟院外、身形高大、面色冷硬的李护院。
“怎、怎么?!”沈永畅、沈佳雪两人大惊。
“搞什么鬼?”汪好吃了一惊:“藏了这么多人,我居然没发现?!”
林盼盼轻咬嘴唇:“这附近的怨念,也没有任何提醒。”
“我也没察觉到。”钟镇野眯起眼:“小心点,这些人不太对劲。”
说着,他已经将肩上的沈永怀轻轻放在了地上。
他们短暂交流间,为首的那个李护院已经来到院中央,他手持一把厚背鬼头刀,刀锋在火光下流淌着寒芒,眼神如同鹰隼般锁定钟镇野。
“奉大夫人之命!”
李护院声如洪钟,打破了虚假的寂静,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捉拿祸乱沈家、残害人命的元凶!”
他刀尖指向钟镇野:“庄俊!你这欺世盗名的妖人!”
说着,他目光又扫过汪好和林盼盼:“你根本不是什么云枢子仙长!还有你们这两个妖女!你们与那灵宝妖道乃是一伙,皆是沈家仇敌雇来,专为败坏我沈家基业、戕害我沈家子嗣!”
他的声音极大,确保在场的每一个护院都能听清:“之前三位主子的惨死,昨夜二夫人、永历少爷、王管事的横祸,皆是你们这伙妖人暗中施展邪术所致!如今更是胆大包天,挟持永畅少爷和佳雪小姐,夜闯大夫人寝居,意图行凶!其心可诛!其罪当灭!”
这番颠倒黑白、却听起来“义正辞严”的指控,让那些围上来的护院们眼神更加凶狠,步步紧逼。
“胡说八道!”
沈永畅气得脸色通红,猛地踏前一步,将钟镇野挡在身后,对着李护院怒吼,“李头!你血口喷人!仙长他们是来救沈家的!是来查明真相的!害人的根本不是他们!是大——”
“永畅少爷!”
李护院厉声打断他,眼神冰冷中带着一丝看似无奈的警告:“您年纪尚轻,心地纯善,定是被这些妖人用邪术蛊惑了心神,蒙蔽了双眼!请您和佳雪小姐速速退到一旁,以免刀剑无眼,误伤了您二位!待我等拿下这伙妖邪,大夫人自有法子为您驱除邪祟,还您清明!”
沈佳雪也又急又怕,声音发颤:“李护卫!你们弄错了!真的弄错了!大娘她……她……”
她想说出密道和祖母的事,却因极度紧张和恐惧而语无伦次。
“佳雪小姐!”
李护院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请您莫要再执迷不悟,被妖人利用!若再阻拦……就休怪我等执行家法,手下不留情了!”
他话音一落,周围护院们齐齐上前一步,刀兵相撞,发出铿锵之声,杀气腾腾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汪好啧了一声,通过默言砂对钟镇野道:“看来这位大夫人是不打算装了啊,直接泼脏水灭口。怎么办,钟大队长?杀出去?”
钟镇野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大多只是听命行事、眼神狂热却显然不知内情的护院,轻轻将身前的沈永畅拉回自己身后。
“他们大多是不知真相之人。”
钟镇野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身后几人耳中:“我不会伤他们性命。”
沈永畅闻言,焦急地低喊:“仙……钟先生!”
“放心。”
话音未落,钟镇野眼神一凛,右手之上那枚纯黑戒指【心煞】幽光骤闪!
刹那间,一股无形却磅礴恐怖的精神冲击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猛地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一次,他刻意控制了【雷罡虎眼戒指】的力量,并未激发雷霆伤人,只将【心煞】那纯粹冰冷的恐惧心象全力释放!
然而,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那些被恐惧领域笼罩的护院,身形只是微微一僵,脸上非但没有出现预期的惊恐失措,反而眼中猛地腾起一股诡异的漆黑雾气!
“为大夫人尽忠!诛杀妖邪!”
不知谁狂吼了一声,所有护院仿佛被打了兴奋剂,眼中黑气弥漫,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而狂热的神色,原本的迟疑和恐惧瞬间被某种狂躁的力量取代!
他们的速度、力量肉眼可见地暴涨,肌肉贲张,青筋暴露,如同野兽,嘶吼着挥舞兵刃,疯狂地扑杀过来!
“啧!精神攻击无效?还能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