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并无异常发生,质疑和嘲讽的低语声再次响起。
沈永畅额头冒汗,心中愈发焦急。
难道他猜错了?邪祟并不在他们之中?还是这符纸根本没用?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之时,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一个身影上——五小姐沈佳雪!
她额上的符纸边缘,似乎……极其轻微地卷曲了一下?颜色也仿佛黯淡了一丝?
沈永畅心脏狂跳,死死盯住沈佳雪。
只见她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拂额前的符纸,却又强自忍住,身体微微颤抖,不似全然因为气愤或害怕,倒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她旁边小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茶水,水面正漾开一圈极细微的涟漪——是她的手在抖!
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猛地撞入沈永畅脑海:白天搜查时,唯有她的听雨阁,门窗紧闭得异常严实,连一丝缝隙都不透!
当时他只以为是女子胆小,现在想来,那是否……是为了隔绝什么声音?或者……气味?仙长说过,那邪祟之力伴有异香!
还有她的位置!
仙长布阵时,她恰好站在对应“玄冥”、主“情绪流转”的方位!仙长早已暗示!
更重要的是——歌声!那邪祟的核心是悲歌!而五姐沈佳雪,是沈宅上下皆知的金嗓子,最爱唱曲!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串联,指向一个惊人的答案!
沈永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的紧张和恐惧都被巨大的发现所带来的激动淹没,他猛地踏前一步,伸手指向沈佳雪,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指控:
“是你!五姐!沈佳雪!就是你被邪祟附身!你就是那个害人的抚谣姥姥!”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沈佳雪。
“你……你胡说!”
沈佳雪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沈永畅!你血口喷人!我……我怎么可能……”
“还敢狡辩!”
沈永畅此刻信心爆棚,仿佛毛利小五郎附体,语速极快地推理道:“第一,仙长白日布阵,你所在方位便主情绪流转,与那邪祟惑人心智之能暗合!此乃天意指引!”
“第二,你院中门窗紧闭,异于常人,若非是为了遮掩你身上那邪祟的异香,又是为何?”
“第三,邪祟以悲歌害人,而五姐你,正是宅中最善歌者!这难道是巧合吗?!”
“第四!”他举起沈佳雪额头上那张符纸,只见那符纸接触她皮肤的边缘,竟已隐隐泛起一丝焦黑!“你看!灵符示警!邪气已然压制不住!你还要如何抵赖!”
众人哗然,看向沈佳雪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不……不是的……不是我……”
沈佳雪惊恐地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变得疏远而恐惧的眼神,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我没有……我没有害人……”
然而,她的辩解苍白无力。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沈佳雪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冲天而起!
她那原本姣好的面容瞬间扭曲,双眼变得漆黑一片,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充满怨毒的笑容,发出尖锐刺耳的怪笑:
“嘻嘻……嘻嘻嘻……发现了……都被发现了……那就一起……一起沉沦吧……”
声音不再是沈佳雪原本的清亮,而是混合了无数男女老幼的、充满极致悲伤与疯狂的诡异合声!
黑气如同活物般向她周围的几人扑去!
“啊——!”
离得最近的两位姨娘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向后跌倒。
“妖孽!还敢逞凶!”
沈永畅虽惊却不乱,他早已准备多时!只见他猛地举起右手,戴着的雷罡虎眼戒指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雷光!
“雷霆召来!”
他大吼一声,竭尽全力将那道粗壮了不少的金色电蛇导向扑来的黑气以及被黑气笼罩的沈佳雪!
轰——!
电光爆闪、向前轰去!
“呃啊——!”
被雷光正面击中,沈佳雪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周身黑气剧烈波动,如同滚汤泼雪般迅速消散,她本人则眼睛一翻,口中溢出黑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不省人事。
雷光渐熄,厅内一片狼藉,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和腥臭气味。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吓得呆若木鸡,怔怔地看着倒地不起的沈佳雪,又看向兀自喘息、周身仿佛还缭绕着细微电光的沈永畅。
沈永畅强忍着脱力感和手臂的酸麻,努力站直身体,环视一片死寂的众人,用尽可能沉稳的声音宣布:
“邪祟……已被我诛灭!大家可以……安心了!”
寂静持续了足足数秒。
随即,巨大的喧哗和骚动猛地爆发开来!
……
“沈永畅说沈佳雪是邪祟,结果那位五小姐身上真的燃起黑气,被沈永畅用雷罡虎眼戒指一拳打散了。”
汪好的声音,在钟镇野脑海中响起。
他赫然睁开眼。
“然后呢?现在什么情况?”他问道。
“很明显,幕后神秘人借势把锅甩到了五小姐头上,我刚刚已经注意到有人趁乱溜走了,我现在跟上去……钟镇野,你尽快来找我。”
汪好应道。
“好!”
钟镇野勾起嘴角:“盼盼,汪姐的替影秸、还有她那支易容眉笔,都在你那吧?”
“在!”林盼盼的声音响起,连忙应道。
“很好,你用替身替了你自己,然后,你再扮成我的样子来接替我,一会儿应付一下沈永畅,安抚安抚他,我去帮汪姐。”钟镇野吩咐道。
林盼盼扮演的“冯朵”现在是被邪祟害了,处于一个半死不活的状态、被绑着,换成替身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钟镇野站起身,看了一眼身边还在昏迷的沈永新。
布局者,该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