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骁咧着嘴道:“小钟的意思是,让神仙自己去打架?”
“对,没必要插这个手,那是玩命。”钟镇野笑道。
三人不再留于此地,拔腿就走——汪好心软,还想去拉徐凌飞一把,但这个年轻人似乎已经疯了,当她靠近时,他却猛然抬起头,投来一个饿狼般的凶恶目光,甚至咧嘴露出了尖牙。
雷骁扯了扯汪好的胳膊:“算了。”
待他们三人走远,徐凌飞便恍若无事,又一次低下了头,开始用自己残破的手指在泥地上画起了什么。
三人跑出百余米时,身后忽然传来巨大的震动声响,他们回头一看,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徐东辰发了某种尖啸,如同万鬼齐哭,又似古刹钟鸣,震得整座祠堂都在簌簌颤抖!
七个瓷奴彻底疯狂,它们的肢体扭曲变形,像某种畸形的蜘蛛,手脚并用爬上菩萨的躯体,指甲刮擦釉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很明显,它们是要去杀杨爽的。
杨爽则站在菩萨耳畔,嘴唇微动。
紧接着,那菩萨拈花的手指轻轻一抬——霎时间,整片空间开始扭曲,地面如波浪般起伏,空气里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撕碎!
那些被空间凝固住的瓷奴猛地挣脱束缚,咔嚓咔嚓地继续向上攀爬,它们的身体不断崩裂又重组,碎瓷飞溅,黑血泼洒,像一群不死不活的怪物,誓要将菩萨啃噬殆尽。
可怕的震动让钟镇野三人几乎站不稳,汪好踉跄了一下,回头瞥了一眼,顿时脸色煞白——祠堂上空的黑气已经凝聚成漩涡,菩萨的莲花座正在寸寸崩解,而徐东辰的身影被黑雾笼罩,只剩下那双彩绘的眼睛泛着妖异的光。
“别看了!跑!”
雷骁拽了她一把,声音发颤。
他们不敢再回头,身后的动静越来越恐怖,仿佛天崩地裂,整座村子都在摇摇欲坠。
不过,他们还有事要做。
奔出大抵半里地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那些疯狂自相残杀的八卦门弟子、以及徐东辰带来的手下们面前。
钟镇野的呼吸粗重如牛,肋骨处的伤口随着每次喘息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盯着血雾中扭打撕咬的人群,目光最终落在柳恺身上——这位愣头青此时脸上满是凶厉、正将一名保镖的头颅狠狠砸向青石板,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
“怎么办?”汪好颤声问道。
雷骁抹了把脸上与汗水混在一起的血雾:“要不我念个静心咒试试?”
“不够。”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胸口传来尖锐的疼痛:“这些血雾停不下来,他们就算清醒,也会很快再次……”
他说到一半,便咳了起来,身上每一处伤口因为咳嗽震动传来针刺般的灼烧感,疲惫像潮水一波波袭来。
但他知道必须做些什么——不仅因为这些人是无辜的,更因为他们随时可能被徐东辰控制,变成新的敌人。
他转向雷骁,声音沙哑:“你要让我陷入真正的疯狂。”
雷骁猛地瞪大眼睛:“你疯了?现在用那招会要了你的命!你身体受不住的!”
“总比让他们变成瓷奴强。”
钟镇野扯开衣领,露出伤痕累累的皮肤,又随手摘掉眼镜,扔到了一旁。
血雾中,一个八卦门弟子正用断木棍刺穿同伴的腹部,黑西装保镖们像野兽般撕咬着彼此的喉咙,柳恺又放倒了一个保镖,但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他的衣物已经被血浸透,左腿不自然地弯曲着。
钟镇野闭上眼睛。
在来到这个副本之前,他只知道自己会因为血腥而疯狂,却不知道自己会因为疯狂而变强。
在拧断养猪场外那个瓷奴的脑袋前,他也并不清楚,自己脑子里那股喋血冲动,竟会令瓷奴这样的东西感到害怕。
这是一场对自己的压榨,也是……对自己身上秘密的探索。
说不定,那场涉及到整个家族的屠杀、自己失踪的弟弟,也与此有关……
“动手。”他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
雷骁的手在发抖,叹了口气,但还是掐起了法诀。
“阴煞聚魂,血饲罗刹,七魄离位,三尸暴跳。”
“北斗倒悬,黄泉逆涌;生人化骨,亡者笑嚎。”
“太阴蚀日,紫炁成癫;玉清敕令,万鬼吞仙!”
当他的指尖划出咒诀、指向钟镇野的瞬间,钟镇野全身的血管突然暴起,像无数黑蛇在皮肤下游走,他的瞳孔骤然扩散,眼白被血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