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老怪物沉默着,七双眼睛死死盯着她,显然都知道她的话绝不止于此。
郑琴继续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同的是,你们可以选择主动失败,继续向着更深处蛰伏,积蓄力量。而在表面可见的失败背后……”
她微微前倾,镜片上反射着跳动的火光。
“我,会帮助你们……真正成功。”
“什么?!”李峻峰听到这里,眉头猛地一跳,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脱口就要质问。
但他猛地想起了踏入这石室前郑琴那句“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和你一条战线的”,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只是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拳头在桌下死死攥紧。
坐在中间,“贪”面的老怪物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而充满怀疑:“我们……又凭什么相信你?我们为什么不赌一把,与死村、与你们拼死一搏,而非要将希望……寄托在你、你们这些来历不明、危险至极的人身上?”
郑琴平静地回应,抛出了一个重磅筹码:“我照过‘锢怨铜照’,不止一面,我也曾借用它们的力量,短暂窥探过未来的分支碎片。”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笃定:“我所看到的那个‘极乐净土’……是真实存在的,并非虚妄。”
这话让七个老怪物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但是。”郑琴话锋一转,“我的同伴们并不知道这一点,我也没有把握能说服他们接受这个‘未来’,所以,我需要你们……配合我演一场戏。”
“一场足以以假乱真的大戏,让我的同伴们亲眼目睹你们的‘失败’,亲眼见证怨仙计划的‘覆灭’,让他们带着‘胜利’离开,深信不疑。”
“之后……”
她的目光扫过七个老怪物,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李峻峰身上:“我,还有李先生,会留下来,沿袭你们的道路,让这一切……真正成功。”
“喂喂喂!!”
李峻峰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看向郑琴,声音都变了调:“你姓郑是吧?郑小姐!你他妈搞清楚!我是来找他们麻烦、是来毁掉这狗屁计划的!你一言不合把我带到这来就算了,现在还要我跟你一起干这种这种勾当?!你问过老子同意了吗?!”
郑琴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得近乎残酷:“李先生,我请你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让你‘帮忙’的。”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
“而是用来……作献礼的。”
“几位前辈。”她看向那七个老怪物:“请束缚住他。”
李峻峰脸色剧变,猛地就要起身挣扎,但他身下的那把腐朽木椅竟瞬间活化!
无数苍白、蠕动、如同昆虫节肢般的触须猛地从椅面上钻出,闪电般缠绕上他的四肢、腰腹、脖颈,将他死死禁锢在原位!
“呜!呜呜呜!!”
李峻峰拼命挣扎,眼中爆发出惊怒交加的火焰,破口大骂,但更多的触须迅速堵住了他的嘴,将他的咒骂全部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郑琴看都没再看剧烈挣扎的李峻峰一眼,转而面向七个目光闪烁的老怪物,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他是栾大先生正统的继承者,身上还带着当年逃亡者拼死带出的那半部核心手札,这两样东西,对几位而言,或许比无数生魂资粮更为重要。”
她微微抬起下巴:“这,是我的诚意。”
那个“痴”面的老怪物呆呆地看着被牢牢束缚、徒劳挣扎的李峻峰,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抹极其细微的亮光,他喃喃道:“手札……正传……嘿嘿……正传……”
那个“贪”面的老怪物死死盯着李峻峰,仿佛在审视一件绝世珍宝,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意动:“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信你了……”
他缓缓抬起头,扭曲贪婪的面孔“看”向郑琴:“那你打算具体怎么做?如何在‘表面失败’之后,还能避开你那些同伴的耳目,再次发动……怨仙计划?”
郑琴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冰冷如手术刀:“计划的失败,往往表现在关键事物的缺失,或关键人物的死亡。比如源蛹的毁灭。”
“但也许,我们不需要让我的同伴们,真正‘看见’源蛹的死亡。它可以坠入无法探知的深渊,可以落入永不熄灭的火海……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看见我们‘想要’他们看见的景象,就可以了。”
“同理,此地可以坍塌,可以毁灭,可以在他们眼前化为一片灰飞烟灭的废墟。这足以让他们相信,一切威胁都已彻底铲除,然后安心离开。”
说到这,郑琴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森然冰冷,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野心:
“而你们收集怨气的方法……太慢,太谨慎了。”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们收集到全天下、每时每刻所产生的……无穷无尽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