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村渐渐恢复了平静。
村民们沉默地收拾着战场残骸,将破损的兵俑碎片归拢,把受伤的同伴抬去照料。
汪好、林盼盼、蔷薇、小莉等人也已将昏迷的雷骁、张二强、李峻峰安置到相对安全的石屋内,村中心,只剩下那两个并排而立、微微起伏的巨茧,如同两颗沉默的心脏,在晦暗光线下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钟镇野站在茧前,目光沉凝地打量着它们。
他感受到一旁注视的目光,转过头,看到栾辉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蹲在附近一块岩石上,那双在昏暗中显得过大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栾辉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露出尖利的牙齿:“是不是很好奇,怨仙坑里那些老怪物,为什么只派了这些不痛不痒的玩意儿过来?”
钟镇野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却带着探究:“就我之前的经历,那里的诡异手段层出不穷,不提那些防不胜防的诅咒邪术,单是那条被改造的白蛇,就极难对付,为何只来了这些兵俑纸人?”
“呵。”栾辉的笑声带着几分得意:“这当然是因为……我们控制住了它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张扬起来:“我早说过,我们躲藏的同时,从未停止解析他们的手段。以前是怕暴露,藏着掖着,现在到了拼命的时候,自然要把所有底牌都打出来!那几个老东西现在……估计正气得跳脚,憋着最后的手段,准备跟我们鱼死网破呢!”
钟镇野目光微凝,立刻追问:“那我那些被困在怨仙坑深处的同伴呢?”
栾辉歪了歪头,语气悠然:“他们原本是上好的‘资粮’,现在嘛,多半是……”
话未说完,他们身后连接山洞的方向,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带着夸张感慨的大笑声:
“好地方!好地方啊!这地方可比那阴森森的墓里头舒服多啦!有清新的空气真好啊~”
钟镇野与栾辉同时猛地回头!
只见郑琴、戚笑、江小刀……他们这三个小队的人,竟一个不少地从那幽深的山洞中鱼贯而出!
戚笑正张开手臂,一副呼吸新鲜空气的模样,刚刚那声感叹正是他所发,见到钟镇野,他还呵呵笑道:“郑队长的推演果然厉害啊,跟着一个小邪祟一路摸过来,连个机关都碰不着,太轻松了啊。”
见到他们安然无恙,钟镇野眼中顿时一亮,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栾辉则是目光一凝,上下打量着这群似乎并未经历太多苦战的人,低声啧了一下:“看来……你的这些同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厉害些。”
他甩了甩头,对钟镇野道:“既然这样,你们自己人先聚一聚吧。等村长结束他的仪式,我们就可以开始……反攻了。”
说完,他身形一纵,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融入旁边岩壁的阴影,消失不见。
此时,郑琴一行人已经走了过来。
江小刀最是迫不及待,几步冲到钟镇野面前,连珠炮似的发问:“钟队长!这啥地方啊?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刚才那些蜘蛛和村民是咋回事?打完了?赢了?”
钟镇野笑了笑,压下心中的诸多疑问,道:“一边走一边说吧,我先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
说着,他便要引路。
就在这时,郑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钟镇野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她。
郑琴的表情平静无波,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极其凝重的东西:“钟队长,我需要和你单独聊聊。”
钟镇野先是一怔,随即想起之前意念通讯时,郑琴确实提过她有一个计划,需要见面详谈,但看她此刻的神情语气,似乎事情远不止一个计划那么简单?
他还在思索,一旁的戚笑已经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你们聊你们的呗~这破村子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我们还不能自己找个窝蹲着?有啥想知道的,问问那边忙活的村民兄弟不就得了?”
钟镇野闻言,点了点头,对其他人示意一下,便跟着郑琴走向村落边缘一个相对安静偏僻的角落。
站定后,钟镇野直接问道:“怎么了?是计划有变?”
郑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钟队长,用以开启这个副本的‘锢怨铜照’,其核心的因果关联,是不是系在你们队那个雷骁身上?你进入这个副本,首要目的,是为了弄清楚他身上的诅咒根源?”
钟镇野眼中精光一闪,但很快又归于平静,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是的。只是我们没想到,一面铜镜,竟会牵扯出如此庞大恐怖的阴谋。”
郑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其实这个诅咒,不仅和他有关,也与你……有相当程度的关联,对吗?”
钟镇野缓缓点头。
进入副本前,柳青梅从他家祖宅带回的那张草席,上面密密麻麻、与铜镜背面如出一辙的“死”字,至今想起仍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那绝非巧合。
郑琴扶了扶鼻梁上布满裂纹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她继续问道:“那么钟队长,你是否认为,只要通关了这个副本,成功阻止了所谓的‘怨仙计划’,你身上、以及雷骁身上的诅咒,就能随之解除?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钟镇野一怔,眉头蹙起:“郑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怨仙计划的最终目的,是培育出一个‘怨仙’,吸纳全世界积攒的所有痛苦与怨恨,强行将人间化为永恒的‘极乐净土’”
郑琴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而这个副本的时间背景,是九十年代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