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沉默地跟在李峻峰身后,在堆满奇珍异宝的迷宫中穿行。
李峻峰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谨慎摸索,而是变得焦躁急切,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却又找不到确切目标。
他冲进一个又一个耳室,里面无一例外堆放着令人瞠目结舌的财富,但他只是凑上去飞快地扫视几眼,便烦躁地摇头:“不是这个……感觉不对……”然后继续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妈的,你到底在找什么?”张二强终于没忍住,低声喝问。
李峻峰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狂热:“不知道……但我有种直觉!这深处还藏着更好的……更关键的东西!比外面所有这些加起来都重要!只要找到它……只要找到它……”
他语无伦次,眼神发直,像只无头苍蝇在各种宝物间乱转,徒劳地翻找,却又根本不知道自己具体要找何物。
几人放缓脚步,凑到张二强身边。汪好压低声音问道:“以你对这种‘神明选乩童’的了解,他现在这状态是怎么回事?”
张二强盯着李峻峰的背影,面色凝重:“你们有没有看过闽粤那边游神的视频?那些抬神轿、扮神将的人,有时候会显得疯疯癫癫、力大无穷、行为诡异?那是因为他们认为神明暂时‘附’在了自己身上,或者说,他们的精神无限接近于他们所信仰的那个‘存在’,被其庞大的意念所影响甚至同化,行为自然就不能以常理度之了。”
他指了指李峻峰:“他现在就接近那种状态,他距离那个标记他的‘神明’或者说‘源头’非常非常近了,所以本能被彻底激发甚至扭曲,他现在不再是无意识地瞎逛,而是有了明确的指向性,只不过他自己也无法理解这种‘指引’到底是什么,所以才显得这么……魔怔。”
一旁的雷骁闻言,脸上担忧之色更浓,他忍不住问道:“那我呢?你之前说我也是‘引路人’,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没变成他这样?”
张二强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雷骁,眉头紧锁:“雷老哥,你身上确实奇怪……你那份‘引路人’的力量,被压得死死的,几乎感觉不到活跃的迹象。而且这种压制……不像是外力强行镇压,反而像是……像是源头自己动的手脚?你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雷骁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之前在囚室里,一开始我头特别疼,后来李峻峰像个傀儡一样,往我脑门上贴过一张很邪门的符……之后就……就没事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张二强目光猛地锐利起来,死死盯着雷骁的额头,仿佛要看出点什么。
“符?难道是那张符……不对啊!就算那符暂时压下了‘引路人’的力量,可我现在看你……这股力量的‘总量’或者说‘本质’还在,甚至比李峻峰身上的还要浓烈纯粹!”
他围着雷骁转起了圈,不确定地说道:“只是被强行按着不动弹……这太矛盾了!而且,如果‘神明’选中你当引路人,为什么又要自己出手把这力量压下去?怕你带路带得太好吗?”
听着张二强的分析,钟镇野、汪好、林盼盼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与更深的不安。
他们几乎瞬间就猜到了真相——李峻峰感受到的、属于“吴豪”这个原身的“引路人”力量,确实很可能被那张诡异的符箓暂时压制了;但雷骁身上,还纠缠着更本源、更可怕的——来自“锢怨铜照”的诅咒之力!
至于那个所谓的“神明”为何要压制“吴豪”的力量,恐怕正是因为它察觉到了雷骁体内“玩家”灵魂与“原身”的异常叠加,这种“一体双魂”的状态显然超出了它的预期或控制!
钟镇野看到了林盼盼和汪好眼神中的询问——要不要现在告诉雷哥?
他略一沉吟,微微摇头,开口打断了张二强进一步的探究:“雷哥身上的情况,不管是什么,肯定都和此刻控制李峻峰的源头脱不了干系。先找到这个源头,一切或许自有分晓,现在纠结此事,无济于事。”
雷骁虽然满心疑惑,但也认可这个说法,只是低声骂了句:“操蛋……”便将疑虑暂时压下。
众人继续前行。
李峻峰依旧保持着那种神神叨叨、被无形牵引的状态,直到他猛地冲进一个摆放着数个高大陶制兵俑的耳室,脚步戛然而止。
他脸上骤然爆发出极度兴奋的光芒,猛地回过头,对着身后众人大声喊道:“过来!快过来!就在这里!我找到了!就在这里!”
然而,没有人动弹。
所有人都停在耳室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李峻峰脸上的兴奋僵住了,转化为巨大的疑惑:“……怎么了?过来啊!好东西肯定藏在这里面!”
汪好冷笑一声:“李把头,李爷,您一个见了好处恨不得全吞独食、连队友都能卖的人,突然发现重宝,第一反应不是扑上去占为己有,而是回头热情招呼我们这些‘对头’一起过去分享?您自己……不觉得这很反常吗?”
李峻峰猛地一怔,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对……对啊……我为什么会想叫你们一起过来?奇怪……”
“因为那个房间里,”蔷薇冰冷的声音如同判决:“有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