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之上,瘫软的众人惊恐地看着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白蛇因头颅传来的剧痛和杀意侵蚀而彻底疯狂,它发出震耳欲聋的痛苦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扭动翻滚,巨大的蛇头疯狂甩动,试图将那个死死钉在它颅顶、不断向它灌输疯狂与痛苦的渺小生物甩飞出去。
而钟镇野,只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海船上的一名水手,随时可能被抛入万丈深渊。
他双臂死死箍住那根冰冷粗糙、沾满粘稠暗金血液的青铜龙角,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限,每一次蛇头的猛烈摆动都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震移位。
他咬紧牙关,嘴角溢出血沫,却依旧不管不顾地、持续地将自身那冰冷狂暴的杀意,如同跗骨之蛆般强行灌入白蛇混乱的意识中。
“撑住……”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低吼,视野因剧烈的颠簸和杀意的对冲而模糊一片,只能凭借本能死死坚持。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痛苦中,白蛇那源自古老生物的本能占据了上风——趋利避害!
它要逃离这令它痛苦疯狂的源头,逃向它潜意识中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它不再试图与头顶的“虫子”纠缠,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竟沿着那陡峭的仙山石阶,以与其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向着山顶疯狂游窜而去!
“它……它上山了!”
瘫软在地的雷骁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白色巨兽如同一道失控的山洪般冲向山顶,失声喊道。
“钟哥还在上面!”林盼盼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那残留的恐惧杀意而四肢酸软。
“跟上!快跟上!”
汪好强忍着灵魂层面的战栗,勉强支撑起身体:“不能让他一个人!”
郑琴脸色苍白,大脑飞速计算着白蛇的路径和速度,急声道:“快!趁那些干尸还没围上来!这是唯一的机会!”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
众人互相搀扶着,强忍着遍体鳞伤和灵魂的余悸,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踉跄着、跌跌撞撞地沿着白蛇碾出的狼藉路径,向着山顶拼命追去。
而此刻,死死挂在蛇头上的钟镇野,正经历着更加惊心动魄的一幕!
就在白蛇疯狂冲上山腰时,前方云雾缭绕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嗡鸣声!
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从天而降,拦在了前方!
那根本不是乌云,而是……
无数身披铠甲的干尸!
这些干尸与山脚下的杂兵截然不同。
它们身上穿着制式统一、虽布满锈迹和伤痕却依旧能看出精湛工艺与珍贵材质的古老铠甲,手中握着寒光隐隐的青铜兵器,看上去宛如一支来自远古的军团。
更令人惊骇的是,它们背后竟然都伸展着巨大的“翅膀”——那并非血肉之翼,而是用青铜骨架精心串联起无数巨大翎羽制成的仿生翼!
真正让它们悬浮在空中的,是铠甲缝隙中汹涌钻出的、数量多到令人窒息的黑色怪虫!虫群托举着这些“天兵天将”,散发着冰冷肃杀的气息!
它们的目标明确,直指疯狂冲来的白蛇,以及蛇头上的钟镇野!
它们似乎并不十分畏惧白蛇,阵列森严,手中的青铜戈矛闪烁着寒光,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然而,此刻的白蛇正处于极致的狂暴痛苦之中,任何拦在它前进道路上的东西都被视为威胁!
“吼——!!!”
白蛇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面对拦路的“天兵”,它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入军阵之中!
轰!咔嚓!
首当其冲的几十名天兵干尸瞬间被撞得粉碎!锈蚀的铠甲、断裂的青铜兵器、破碎的骨架和爆开的虫群如同雨点般落下!
但天兵干尸的数量极多,它们迅速散开阵型,同时,一种奇异的声音从它们体内响起——那是无数虫子摩擦振翅发出的、模仿着某种古老语言的音调,竟与之前李峻峰试图控制白蛇时发出的咒语极其相似,但更宏大、更冰冷、更充满命令的意味!
在这诡异的虫语声中,白蛇狂暴的动作明显出现了一丝迟疑和挣扎,竖瞳中的血色稍褪,似乎那被强行植入的本能在被唤醒。
钟镇野心中警铃大作!绝不能让白蛇被控制!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着近乎麻木的神经,将体内最后压榨出的杀意,如同高压水枪般,更加疯狂地通过龙角灌入白蛇大脑!
“嘶啊啊啊——!!!”
白蛇再次发出了更加痛苦和混乱的狂啸,刚刚浮现的一丝驯服瞬间被更猛烈的疯狂淹没!
它彻底失去了理智,庞大的身躯如同疯魔般在天空的军阵中横冲直撞,蛇尾狂扫,利齿撕咬,瞬间又将大片天兵干尸打成齑粉!
虫群发出的命令音调变得急促而尖锐,似乎也没料到白蛇会失控到这种程度。
很快,一部分天兵干尸改变了目标。
它们不再试图控制白蛇,而是如同灵活的蜂群,绕过白蛇疯狂的攻击,直扑蛇头上的钟镇野,显然,它们……或是操纵它们的存在,已经判断出这个渺小的人类才是导致白蛇失控的根源!
几只距离最近的天兵干尸率先迫近,它们手中的青铜长戈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刺向钟镇野!
这些干尸的力量和速度远超地面那些杂兵,攻击刁钻狠辣!
钟镇野立即陷入腹背受敌的状态。
他既要死死抱住龙角稳定身形,避免被疯狂甩动的白蛇抛飞,又要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致命攻击!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