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琴语速极快,声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精确。
没有犹豫!
对于郑琴的判断,逻辑小队和钟镇野团队的核心成员有着绝对的信任!
高个子咆哮着如同战车般向左前猛撞过去,果然那里的干尸阵型微微一滞;
紧接着,雷骁的符箓落下,雷光闪烁着,右翼扑上的干尸动作瞬间慢了一拍;汪好的子弹精准命中那具独特的干尸,它身体一僵,周围几只干尸眼窝红芒顿时混乱;程靖的飞剑掠过右后方,几具正试图填补缺口的干尸突然散架!
就是现在!
“缺口打开了!冲!”郑琴厉声道。
钟镇野也趁势从包围中杀出,身上多了几道爪痕,但杀意更盛,他带头向着郑琴指出的、稍纵即逝的缺口猛冲过去!
众人紧随其后,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这一次,干尸的阵型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很快,突围之路变得更加惨烈。
每个人都杀红了眼,几乎是用身体碾着干尸的碎片前进。
不断有人受伤,自强小队的黄叔为了保护正在给伤员包扎的张叔,被一具装死的干尸暴起咬中了手臂,硬生生撕扯下一大块血肉,惨叫着被拖入尸群,瞬间淹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戛然而止的哀嚎……
当江小刀与玲玲发了疯地冲进尸群、将他拖出来时,这位壮硕的老人已然变成了一个血人,不知生死,两条手臂几乎被撕扯成了破布,断裂的骨碴白森刺目。
这牺牲刺激了所有人,愤怒和恐惧化为了力量,他们一路冲杀,终于冲到了仙山的边缘,那条蜿蜒的石阶就在眼前!
“上山!快上山!”
众人嘶哑地喊着,互相搀扶着,踉跄着扑向石阶。
奇怪的是,那些疯狂追击的干尸,在冲到仙山脚下时,竟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它们拥挤在山脚边界,伸出枯骨的手臂,眼窝中的红芒疯狂闪烁,发出极度不甘和焦躁的嗡鸣声,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阻挡,不敢越雷池一步。
“它们……不敢上来?”程靖喘着粗气,看着山下那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红色光海,满脸都是心有余悸。
“总算……暂时安全了……”李峻峰扑通一声坐下,几乎虚脱。
所有人都瘫倒在最下面的几级石阶上,或坐或躺,伤痕累累,精疲力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恍惚中。
小莉的腿还在流血,常海正在紧急处理;自强小队成员面露悲戚,张叔几乎是扑在了老黄的身上,用颤抖的手为其治疗,常海在看了戚笑一眼后,也缓缓来到老黄身边,帮助治愈这个壮硕老头。
这一战打来,前后不过十几二十分钟,却几乎人人挂彩,狼狈不堪。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一种更低沉、更令人心悸的声音,缓缓地从山体侧面传来。
那不是虫鸣,而是某种……滑腻、沉重、巨大的物体摩擦岩石的声音。
伴随着声音,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腥气和古老威压的气息弥漫开来,让所有人的血液几乎都要冻结。
他们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就在仙山山脚的另一侧,阴影之中,一个庞大无比的身躯正缓缓蠕动。
那片他们之前以为是山体岩石的巨大“阴影”,此刻动了起来!
覆盖着白色鳞片的躯体,如同千年古木般粗壮,缓缓盘绕收缩……而在那盘绕身躯的中央,那颗巨大的、头顶生长着畸形青铜龙角的蛇首,缓缓抬了起来。
冰冷的竖瞳,如同两盏巨大的、毫无感情的幽冥灯笼,在昏暗的光线下,漠然地凝视着石阶上这群渺小、疲惫、伤痕累累的不速之客。
它早已在此等候。
“它、它怎么跑这来了?!”
刚刚卸下脸上油彩的张二强声音难得出现了嘶哑:“它不是守着山顶的墓吗?!”
干尸们忌惮的,从来不是这座山。
而是盘踞在山脚下的——它。
巨大的白蛇无声地嘶鸣了一下,分叉的信子微微吞吐,带着死亡的气息。
瘫倒在石阶上的众人,被那无声的凝视惊得魂飞魄散。刚刚脱离尸潮,转眼又入蛇口,绝望的情绪如同冰水般浇下。
玲玲猛地扭头,看向一旁脸色也有些阴沉的戚笑,厉声质问:“戚笑!你之前不是用你那本破书探过路了吗?!你不是说都知道了吗?!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里?!你到底靠不靠谱!”
戚笑闻言,收起了那惯有的玩味表情,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探路?是啊,我是探了。可惜,这里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它似乎……在干扰和排斥我的‘书写’,很多信息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可能是陷阱。”
他瞥了一眼旁边脸色苍白、仍在快速推算着什么的郑琴,努了努嘴:“这种事,你问问郑队长,她应该比我感受更深。”
张二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呵!搞了半天,你折腾我们这一大圈,又是下药又是编故事的,结果全是无用功?到头来还不是一头撞进死路!”
“未必全是无用功……”
郑琴虚弱地开口,打断了张二强的嘲讽,她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至少……我们排除了很多错误选项,并且……被迫汇聚到了这里。虽然……方式很糟糕。”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和内部争执即将发酵时,钟镇野冰冷的声音斩断了所有杂音:
“别争了!”
他缓缓站起身,尽管伤痕累累,但眼神却锐利如初,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一个试图缩进人群里的身影上。
“李峻峰!”
被点到名的李峻峰浑身一颤,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磨磨蹭蹭地走出来:“钟、钟队长……这、这大蛇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钟镇野根本没理会他的废话,只是死死盯着他:“你知道该做什么。这是你最后的价值。”
李峻峰看着钟镇野那毫无波澜却令人心悸的眼神,又看了看山下那无边无际的干尸狂潮,再看向眼前这盘踞的、散发着远古凶威的巨蛇,最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闪过一丝破罐破摔的狠劲。
“妈的……行!老子知道!反正横竖都是死!”
他上前几步,走到队伍最前方,深吸一口气,面对着那巨大的白蛇,喉咙里开始发出那种古怪、嘶哑、音节扭曲的非人语言!正是之前他在墓室中试图控制白蛇时使用的咒语!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期待地看着这一幕,希望这最后的救命稻草能生效。
然而——
这一次,咒语仿佛失去了魔力。
白蛇非但没有被控制或安抚,反而像是被这拙劣的模仿激怒了!它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发出一种低沉却充满痛苦和暴戾的嘶鸣,冰冷的竖瞳中血丝蔓延,那巨大的痛苦和狂怒几乎化为实质!
它不再盘踞,庞大的身躯开始滑动,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石阶上的众人,一点点地逼近!那腥风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怎么会?!”李峻峰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没用了!咒语没用了!”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就在这时,一直紧锁眉头、承受着巨大计算负荷的郑琴猛地抬起头,她像是终于从纷乱的信息中捕捉到了最关键的那一丝违和感,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沉重:
“不对……完全不对!”
她的目光越过那逼近的白蛇,仿佛看向了这座仙山乃至整个极乐宫的更深处,语气悚然:
“它的反应……不是抗拒,而是……痛苦和挣扎!控制它的‘指令’源头变了!变得……更古老,更……冰冷!”
郑琴猛地看向钟镇野,眼中充满了豁然开朗的惊悸:
“钟队长!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极乐仙尊……或许根本就不是我们要面对的最终敌人,或者……它本身也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傀儡!”
“这片所谓的极乐之地……还有别的‘东西’藏在更深的地方!是它在操纵着一切!包括这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