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他停在了那口巨大的暗金色棺椁前约五步远的地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完成高难度工作后的疲惫与得意,对着依旧站在原地、紧张观望的众人挥了挥手:“行了!暂时搞定了!这附近的机关暗槛都被我暂时卡死了,安全了,你们过来吧!”
众人闻言,都稍稍松了口气。
钟镇野点了点头,刚欲迈步——
“李先生。”
一个平静却带着冷意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缓和气氛。
是程靖。
他站在原地,纹丝未动,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锥子,直刺李峻峰。
“你这就不地道了。”程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刚刚,给我们设了陷阱,对吧?”
李峻峰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强挤出几分无辜:“兄、兄弟,这话从何说起?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怎么会……”
“你会的。”
程靖打断他,声音冷澈如冰,抬手指向不远处地面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浅痕:“你方才回答我的疑问时,特意提到‘汉代的百炼钢链,需以三轻两重之法叩击第七节锁环,方可暂缓其煞气联动’;但你只叩击了五下,手法是两轻三重——并非疏忽,而是刻意为之。”
他眯起眼,沉声道:“若我等此刻踏前七步,地面罡煞便会引动,对吗?”
“我操你妈的李峻峰!”
程靖话音未落,张二强的骂声已经如同炸雷般轰了起来:“你个吃里扒外烂屁眼的狗东西!老子刚才还跟你称兄道弟你转头就阴我们?你他妈生儿子没屁眼!祖坟冒黑烟!缺德带冒烟!走路掉茅坑吃饭噎死喝水呛死!就你这揍性还学人下墓倒斗?你他妈就该让粽子把你肠子掏出来晾成腊肠!”
李峻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那点强装出来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
他不再看骂骂咧咧的张二强,反而盯着程靖,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混合着惊讶、得意和冷厉的弧度:“厉害……真厉害。我以为你只是好奇、随口问问,没想到这位兄弟不仅记忆力超群,眼力也毒得很,果然,你们没一个普通人。”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阴冷:“不过,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江湖上谁不知道我李峻峰吃独食吃惯了?什么时候真跟人分过东西?”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后一跃,同时右手快如闪电地拍向身旁一根青铜柱上某个不起眼的、雕刻着狰狞龙兽头颅的凸起!
“呵呵,这上边,画的是只白龙。”
他冷笑道:“钟兄弟、钟队长,是吧?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它代表了什么吧?”
“制止他!”钟镇野瞳孔骤缩,低吼出声!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一瞬间,冰冷的杀意已如实质般从他体内轰然爆发,淡红色的雾气炸开,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猛扑向李峻峰!
其他人也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
程靖双手早已捏诀完毕,神情冰冷,数道凛冽寒光自他身后凭空闪现——那是三柄薄如蝉翼、嗡鸣作响的飞剑,带着锐利的破空声,直刺李峻峰周身要害!
张二强脸谱瞬间变幻,哪吒的怒相凭空浮现,火尖枪虚影虽未完全凝聚,但一股灼热暴烈的气息已席卷而出!
林盼盼领口撕裂,那道灰影小蛇如同真正的闪电,后发先至,直射李峻峰的手腕!
玲玲更是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脚下地面轰然炸裂,碎石四溅,她整个人凭借纯粹的恐怖蛮力,像一颗人形炮弹般冲出,速度竟丝毫不比钟镇野慢!
然而,李峻峰的动作更快!他显然早已计算好了每一步!
就在所有人的攻击即将触及他的前一刻——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叩击声响起。
他脸上那抹疯狂得意的冷笑尚未消散,手已经重重按下那个机关!
下一秒……
“吼——!!!”
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咆哮,猛地从侧面石壁后方炸响!
那声音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蛮荒力量和暴戾意志,瞬间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扑出的钟镇野只觉头脑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前冲的势头骤然失衡!
程靖闷哼一声,剑诀一乱,空中飞剑一阵剧烈颤抖,灵光黯淡!
张二强身上的神将虚影剧烈波动,几乎溃散!
林盼盼的小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在空中扭曲了一下,速度大减!
玲玲下盘最稳,却也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所有人的动作,在这惊天动地的咆哮震慑下,都出现了致命的凝滞和失控!
紧接着——
轰隆隆!!!
侧面那面刻满了混乱符文的厚重石壁,如同被一颗陨星正面击中,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内炸裂开来!
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喷射而入,烟尘弥漫!
而在那弥漫的烟尘和崩飞的乱石之中,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头颅,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一头撞进了石室!
正是那条曾在五浊城外盘踞、头顶被硬生生插入两支巨大青铜龙角、身形足有百米的恐怖白蛇!
它那双冰冷的竖瞳之中,燃烧着疯狂与痛苦的火焰,死死地盯住了石室内渺小的众人!
李峻峰趁此机会,早已狼狈地向后翻滚,躲到了那口巨大的暗金色棺椁之后,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却又计谋得逞的狞笑。
巨大的蛇首缓缓抬起,带落无数碎石,冰冷的信子嘶嘶作响,充满了整个空间。
“又是你……”
钟镇野叹了口气,与那巨大白蛇对视着,没有偏头,对着周围几人命令道:“大家跟我一起把白蛇引走,盼盼,你想办法绕过白蛇、阻止李峻峰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