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自己看到的“气”,钟镇野当然不会声张。
之前陈勇生就说过,他们全都被戚笑高度掌控着,目前看来,这种“气”大概就是可视化的展现了……只不过,钟镇野还是有种怪怪的感觉。
非要说的话,就是,陈勇生、方家姐妹,还有那个驼背常海,和之前的感觉不太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几位,来得真快。”
钟镇野很快调整好了表情,笑道:“不知道是怎么破关的?”
但吉运小队几人的目光,却全都转向了……
李峻峰。
“看我干嘛?”
李峻峰懒洋洋地靠在楼梯栏杆上,漫不经心地说道:“又是有什么秘密我不能听的吗?”
“他是谁?”陈勇生没理他,直接对着钟镇野问道。
“呵呵。”
钟镇野还没回答,李峻峰却是忽然对着雷骁抬了抬下巴,笑道:“老吴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虽然是攒局的,但好像这位钟兄弟的威望最大啊?也是,人家有本事嘛。”
“闭上你的鸟嘴。”
雷骁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他是李峻峰,你们应该听过。”
这时,汪好悠悠抱着胳膊开了口:“那个很有手艺的独狼……咱们半路上碰见他了,想着他有点本事也能用上,就先收了。”
大家都是老玩家,她这么一说,其他人自然迅速会意。
这人,是关键NPC角色。
“原来是这位。”
陈勇生冲李峻峰拱了拱手:“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潜台词是,既然是NPC,那咱们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了。
接下来,陈勇生说了他们的任务过程。
最开始是方家姐妹魅惑了全村人,结果那股“魅惑”的力量反而在村民们身上成十倍、百倍地放大,甚至蔓延到了他们几人身上,陈勇生不得已斩断了那些村民们的手脚。
可即便如此,村民们还是释放出了一股邪异的力量、差点让他们翻车……
直到戚笑出手。
“放心说吧。”
雷骁叼着烟,悠悠道:“咱们的本事都被姓李的看光了,你们有啥手段就随便说吧。”
“行。”陈勇生扭头看了一眼戚笑。
戚笑在本子上书写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了眼,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闪烁着异光,咧嘴笑道:“我呀,看他们情绪太溢出,就写出了一些摄取情绪的邪祟,让它们,把村民全部吸成了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是这样的。”
陈勇生接过他的话,平静地说道:“那些村民不再阻拦我们后,我们走出村口,一块写着‘众生’的玉牌就明晃晃摆在了地上,等我们拿起玉牌,一个陶瓷做的人便出现在我们面前,带我们走了一条小路、穿过山洞,来了此处。”
他的声音好像毒蛇吐信、带着深深的寒意,在场几人全都打了个寒颤。
“不是老吴,你这次找的都是些什么人?”
李峻峰抽了口冷气:“你们都是练特异功能的吗?能不能告诉我在哪练?我回头也学学?”
那个年代,还没有什么超能力、异能、灵气复苏之类的词儿,对于这种特别的本领,通常称为“特异功能”。
“不该问的事别问。”汪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李峻峰摊摊手,作了个把嘴巴封起来的动作。
“算算时间,郑队长他们也该到了。”
这时,钟镇野开口道:“就是不知道,江小刀他们那一队如何了。”
……
“哥……”
玲玲的声音有些颤抖:“徐婶他们,真的没事吗?”
江小刀咽了一口唾沫,表情很是难看,半天说不出话。
他们已经在雨中走了有一会儿了。
带路的,正是老黄、张叔、徐婶三人。
只不过,他们眼下不是在走路,而是在……跳动。
像僵尸一样,手脚关节绷直、不停跳动着前进。
他们的眼睛是睁着的,但却看不见瞳孔,三人的眼珠全部上翻、只露出眼白,在暴雨的深夜中显得格外诡异。
如果不是他们还在呼吸、还有脉搏心跳,江小刀真的会以为他们变成了僵尸。
之前他们躺入棺材后,立即发生了异变——那些棺材竟然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溶解成了泥水,而躺进棺材里的三人已然完全昏迷。
就在江小刀想要联系郑琴、问个清楚时,这三人,却又突然像诈尸一样坐了起来,然后……就开始这样蹦跳着、带起了路。
雨声如鼓。
玲玲的手指深深陷进江小刀的胳膊里,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她死死盯着前方三个僵硬的身影,喉咙发紧。
“哥……”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他们……他们的脚在发光……”
江小刀眯起被雨水模糊的眼睛。
确实,老黄他们每跳一步,泥泞的地面上就会留下一个泛着幽蓝光的脚印,像夏夜的萤火,闪烁两秒又熄灭,那些光点连成一条诡异的轨迹,延伸向密林深处。
他突然站住了脚。
“这条路……”江小刀的声音沙哑:“刚才根本没有。”
在他们面前,一条狭窄的林间小径诡异地浮现出来。
两旁的灌木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露出潮湿的泥土,更诡异的是,这条小径上的积水正在自动向两侧分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前方开路。
玲玲的呼吸变得急促:“要、要跟上去吗?”
江小刀闭眼联系郑琴,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
“郑队长。”他在心里说:“他们醒了,但是……”
他描述着眼前诡异的景象。
短暂的沉默后,郑琴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在斟酌词句:“发光脚印……这就是了。三口棺材对应见浊的三重初步偏见……”
“第一重,‘墓必须埋人’,这是主观成见,也谓之邪见。”郑琴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第二重,‘墓必须用工具挖’,并且副本给了你们工具,这就是身见,你们把身体为实有的见当成了真实。”
说到这里,江小刀已经听不懂了。
后边,郑琴的话开始变得更加难以理解:“第三重,边见,‘墓必须静止’这个概念本身就是错的,这是片面的错误观点,他们三人躺进棺材,应是用自身的精神短时间承受了见浊的逆转……”
“他们现在经历的,正是历代守陵人经历过的事,包括你们挖坟的动作——那不是为了找墓,而是守陵人埋葬自己前必须做的仪式。‘先祖的墓不能随意挖开移动’,这又是一层见惑,或许涉及见取见、或是戒禁取见……”
就在这时,玲玲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江小刀猛地睁眼,看见徐婶的头颅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转180度,惨白的眼珠正对着他们,雨水顺着她僵硬的面颊滑落,像眼泪,又像某种冰冷的分泌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