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被他召唤来的小生灵们正沿着壁画的纹路游走,像是在搜寻着什么秘密。
小莉则采取了更直接的方式,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壁画表面,指尖划过那些狰狞的画面,她的眉头微蹙,似乎试图从这些冰冷的石纹中感受到某种信息。
蔷薇则是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双手抱胸,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郑队长,是这样。”
张二强在心底道:“我们之前发现了石壁与草地接壤的地方有‘断层’,也就是说它不是一个天然的石壁。我们琢磨了半天,发现它好像是个人为的、覆盖在原本山体上的‘门帘’,加上副本给了我们炸药,我们干脆就赌一把,把它炸了。结果果然,外围覆盖的石层被炸开后,露出了里面的壁画……”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幅令人窒息的灾难长卷,继续道:“但这个壁画到底有什么秘密,我们不知道啊?或者我给你详细形容一下?最左边的是一个人,他被一个士兵捅了一刀,然后他也给士兵刺了一草叉,再往右边一个人是……”
“目前信息已经足够,请停止说话。”郑琴突然冷漠地打断他,“安静能够让我的推演提高至少71%的效率。”
张二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他不安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瞥一眼正在研究壁画的队友们。
大约十秒后,郑琴的声音再次响起:“往壁画上涂满鲜血。”
“什么?”张二强猛地停住脚步,瞪大眼睛:“郑队长,你知道这壁画有多大吗?就算我们几个把血放干也不够啊!”
“破解这个机关的方式至少有五种。”郑琴的声音依然冷静:“但目前最符合你们小队能力、也最容易实现的,就是这个办法。”
张二强挠了挠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陈阳晖,后者正专注地控制着动物们,丝毫没有注意到队长的视线。
“小晖啊……”张二强犹豫着开口:“有个事想问你。”
陈阳晖这才回过头来:“怎么了,强哥?”
“那个……”张二强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你控制这些动物的时候,是不是能感受到它们的情绪?我是说,如果……”
小莉猛地转过头来,眼神凌厉:“张二强!你想干什么?”
张二强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完:“我是说,如果这些动物突然在一瞬间全死了,你会不会……”
“会很难受。”陈阳晖轻声回答,脸色变得苍白,“就像……就像自己的一部分也跟着死去。”
小莉狠狠瞪了张二强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郑队长的演算结果是,要把整面墙涂满鲜血。”张二强挠了挠头,无奈道:“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小晖控制这些动物爬满壁画,然后再把它们一下子全杀了,那血肯定能够。”
“他会精神崩溃的!”小莉厉声道。
陈阳晖却低下头,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如果……如果这是完成任务的方法……我能扛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蔷薇突然开口:“你扛不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小莉皱起眉头:“你帮不上忙就别说话,每次都是这样神神秘秘的,结果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
“我能帮忙。”
蔷薇打断了她。
她指向陈阳晖:“我可以给他下诅咒,让他不会精神崩溃,但两小时内会像僵尸一样无法思考。”
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二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小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然而陈阳晖却眼前一亮:“可以!蔷薇姐,来吧!”
“你确定?”小莉忍不住问道:“诅咒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确定。”陈阳晖坚定地点头,“只要能完成任务,这点代价算什么……强哥,我可以。”
“那行吧。”
张二强摆摆手,罕见地不再话痨:“蔷薇姐,拜托你了。”
蔷薇点点头,缓步走到陈阳晖面前。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随后她伸出双手,她的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陈阳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这让他有些恍惚,就在他想要开口询问时——
蔷薇的面容突然扭曲了。
她的嘴角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幅度向两侧撕裂,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森白的尖牙,那些牙齿细密如锯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她的眼睛也猛地瞪大,眼白部分迅速被漆黑的瞳仁占据,最后只剩下针尖大小的猩红光点。
“K'yalath…… m'gotha…… nyarlath……”
她开始吟诵咒语,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而是变成了数十个声音的重叠。
有老人的咳嗽声,婴儿的啼哭声,女人的尖笑声,全都糅杂在一起,在狭窄的山谷中回荡,那声音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陈阳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蔷薇的指尖渗入他的皮肤。
他的血液仿佛在血管中凝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筋如同活物般在他脸上蠕动,像无数黑色的小蛇在皮下游走,他的瞳孔开始扩散,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仿佛有人用勺子将他的灵魂一点点挖走。
“呃……”
他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随后,一股冰冷的麻木感从头顶蔓延到脚……
陈阳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成一具空壳!
蔷薇的咒语声越来越响,最后几乎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陈阳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的嘴角流出涎水,但眼神却越来越空洞,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蔷薇猛地松开手。
陈阳晖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晃了晃,然后僵硬地站直身体,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仿佛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抓紧时间。”蔷薇恢复常态,声音依然平淡:“你只有一分钟。”
陈阳晖僵硬地点点头,动作像是生锈的机器。
他举起铜铃,机械地摇晃起来,铃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刹那间,整片山林都骚动起来。
蛇群从石缝中钻出,老鼠从地洞里涌出,飞鸟从树冠中俯冲而下,这些动物密密麻麻地爬向壁画,很快就将整幅画面完全覆盖。
小莉深吸一口气,从袖中甩出铁链,她知道,该自己了。
下一秒,铁链上开始跳动起蓝白色的电流,发出噼啪的声响,她看了陈阳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猛地挥动铁链!
轰!
雷电化作一条狰狞的巨蟒,在壁画上横扫而过!
所有动物在瞬间爆裂,鲜血如同雨点般溅落在壁画上,整个石壁很快就被染成了暗红色,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紧接着,壁画上的鲜血开始蠕动。
起初只是细微的流动,像是有生命般在石壁上蜿蜒爬行,渐渐地,那些暗红色的液体渗入壁画的每一道纹路,将整面石壁染成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令人作呕。
突然,壁画上的士兵举起了长矛。
那动作僵硬而迟缓,像是多年未上油的机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整幅壁画都“活”了过来。
士兵们挥动着锈迹斑斑的武器,互相厮杀;病人们蜷缩着身体,发出无声的哀嚎;难民们拖着残缺的肢体,在画面上仓皇逃窜。
最诡异的是,这些画面都在刻意避开中央区域,就像有一堵无形的墙,将壁画中央隔绝开来,士兵们的长矛在即将刺入中央时突然转向,难民们的脚步在接近中央时不由自主地绕开。
“这……”小莉的声音有些发抖。
很快,壁画中央开始泛起微弱的金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渐渐勾勒出一座巍峨宫殿的轮廓,宫殿的浮雕从石壁上凸起,每一根廊柱、每一片瓦当都栩栩如生,殿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在金光中若隐若现。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画上的殿门,竟然缓缓开启!
那门缝中透出刺目的金光,照亮了张二强惊愕的脸,一块温润的玉牌静静悬浮在门内的虚空中,上面刻着的文字在光芒中闪烁。
张二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向前迈步,随后伸出手,触碰玉牌——
轰!
就在他拿到玉牌的刹那,整面石壁开始剧烈震动!
伴随着簌簌落下的碎石,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壁画中央笔直向下延伸,将石壁一分为二,裂缝中喷出冰冷的雾气,夹杂着腐朽的气息,石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向两侧移动,露出后面漆黑的甬道。
张二强握紧手中的玉牌,他低头看去,玉牌上的“劫”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谢了,郑队长。”他在心底轻声说道,嘴角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