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用探铲在选定位置打了一个小孔,接着换上洛阳铲,手腕一抖,铲头便旋转着钻入土中,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铲都带出一截完整的土柱,他时而观察土色,时而用铲尖轻敲地面,像是在聆听大地的回应。
短短几分钟,一个深坑已经成型。
老黄的动作越来越快,铲子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泥土被整齐地堆在一旁,雨水顺着他的脖颈流下,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又过了一会儿,老黄突然停下动作。
他眯起眼睛,用铲尖轻轻敲了敲坑底,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他眼睛一亮,向姓张的中年人要了手电筒,往坑里一照。
“有石砖头!”老黄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挖到了!”
手电筒的光柱下,一块青灰色的砖石清晰可见,上面还刻着模糊的纹路,老黄小心翼翼地用铲尖刮去周围的泥土,露出更多砖石的轮廓。
“应该是墓顶的封砖了吧。”中年男人凑过来,仔细观察着砖上的纹路:“想必这就是守陵人的墓了。”
江小刀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盯着坑底的石砖:“这么快就找到了?”
老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这才哪到哪,任务哪会这么简单?任务让咱们要找到历代守陵人的墓,这说不准只是第一个呢。”
徐婶终于放下手中的毛衣:“接下来怎么弄?”
中年男人思忖片刻,说道:“我看过一些盗墓小说,好像得先测测里面的空气。”
“我先挖着,你们准备一下。”
老黄说着,已经换上了更小巧的铲子,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砖缝。
他的动作变得异常轻柔,就像在拆解一件珍贵的艺术品,雨水打在坑边的泥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掩盖不住铲尖刮过砖缝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这砖缝里灌了糯米浆。”老黄头也不抬地说:“得用这个。”
他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滴液体滴在砖缝上,液体很快渗入缝隙,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玲玲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副本送的,老醋。”老黄咧嘴一笑:“专治这种老顽固——不得不说,给的东西很齐全。”
随着他的动作,一块砖石开始松动,老黄用铲尖轻轻一撬,砖石应声而起,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缺口处涌出,带着陈年的霉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徐婶点燃了副本开局赠送的蜡烛,江小刀弄来几片大叶子、帮着遮雨。
他们凑到缺口处,将蜡烛往里送了一点,火苗剧烈摇晃了几下,却没有熄灭。
“这是不是,可以进了?”徐婶问道。
“应该是可以了。”
中年人轻声道:“也不用太担心,就算碰到了毒气,我也能解。”
老黄已经开始扩大缺口,动作依然精准而迅速,砖石一块接一块地被取出,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雨水顺着洞口边缘滴落,消失在黑暗中,连回声都没有。
……
傥骆村中。
雨水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屋檐,陈勇生坐在一把老旧的藤椅上,藤条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的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下巴上的胡茬上还挂着几滴雨水。
驼背的常海靠在斑驳的土墙上,目光涣散地望着外面如注的大雨。
角落里,阴柔男子戚笑蜷缩着身子,膝盖上摊开一个破旧的本子。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疯狂地划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时不时地,他会突然停下笔,歪着头思考,然后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接着又继续奋笔疾书。
这时,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雨幕中,两道纤细的身影渐渐清晰。
方诗梅和方诗兰这对双胞胎姐妹共撑着一把油纸伞,缓步走来。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她们周围形成一道晶莹的水帘,她们穿着素雅的月白色旗袍,裙摆已经被雨水浸透,紧贴着纤细的小腿,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曲线。
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绝美脸庞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眼角微微下垂,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她们走路的姿态看似端庄,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某种撩人的韵律。
最勾人的是她们的眼神,明明看起来清澈无辜,眼波流转间却带着若有似无的挑逗,嘴角的笑意看似纯真,却在转瞬间闪过一丝令人心跳加速的妩媚,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撩头发的角度,抿嘴唇的力度,甚至是呼吸的节奏,都在无声地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陈勇生被脚步声惊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两姐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既然都解决了,就没必要再开着你们的魅惑了,省省力吧。”
两姐妹相视一笑。
方诗梅轻启朱唇:“这个村里的村民意志力太薄弱了。”
方诗兰立即接上:“从老人到小孩全都一个样。”
方诗梅继续道:“我们只用了不到平时一半的力量……”
方诗兰最后总结:“……他们就全都沦陷了,现在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啦~”
她们一人半句话,前后接续完美,默契得仿佛同一个人。
然而,听她们这样说,常海目光变得锐利,声音低沉:“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任务不会这么简单吧?”
陈勇生伸了个懒腰,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慢悠悠地说:“肯定没这么容易,系统说当前阶段推进进度只有40%,肯定还会有变化。”
戚笑的笔突然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声音如同毒蛇般嘶嘶作响:“如果是我来写这个故事,现在这个阶段,差不多该发生变化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原本寂静的村子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笑声!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很快,整个村子都回荡着癫狂的笑声!
一扇扇木门被猛地推开,发出砰砰的声响,无数村民们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们脸上洋溢着诡异的狂喜,眼神迷离而陶醉,嘴角挂着近乎痉挛的笑容,所有人都迈着轻飘飘的步伐,仿佛踩在云端,每个人都沉浸在一种超脱现实的极乐之中。
几个年轻人相拥而舞,动作优雅得近乎诡异,他们的肢体柔软得不像人类,每一个转身都带着令人心悸的美感,他们的脸上带着恍惚的微笑,眼中噙着幸福的泪水,仿佛正在经历人生最美好的时刻。
一对中年夫妇互相抚摸着对方的脸庞,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珍宝,他们的嘴唇微微颤抖,发出满足的叹息,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爱意,那衣襟不知何时已经散开,但他们毫不在意,只是沉醉在这份畸形的欢愉中。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个白发老者,他仰躺在泥泞中,双臂大张,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纯真的笑容,他的身体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呜咽声,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滑落。
“好快乐,好快乐啊!”
“太美了,你太美了!”
“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无数迷醉、痴狂的笑声,不断响起。
随着村民们的“狂欢”,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粉红色的雾气,带着甜腻的香气,让人闻了头晕目眩。
陈勇生猛地站起身,藤椅被他突然的动作带倒,在地上滚了半圈。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这是怎么了?”
方家姐妹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方诗梅的嘴唇微微颤抖:“这和我们的魅惑力量很像……”
方诗兰接上她的话,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但是……怎么会强大这么多?”
而常海的反应更为直白。
他突然抱着头蹲下,他的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我、我……”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迷离而淫邪,直勾勾地盯着方家姐妹,声音变得嘶哑而陌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好喜欢你们……我早就想要你们了……”
戚笑依然埋头写着东西,对周围的混乱充耳不闻,只是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麻烦大喽~”
这一边,陈勇生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右腿后撤半步,摆出一个标准的请神架势。
“弟子陈勇生,恭请关圣帝君临凡!“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在雨幕中回荡,随着这声请神咒,他右手拇指掐住中指第三节,左手则从腰间解下一块古朴的令牌,高高举起。
雨水打在青铜令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令牌上“忠义千秋”四个篆字在雨水中闪闪发亮,陈勇生双目圆睁,口中继续念诵:
“关圣帝君在上,弟子今日遇邪魔作祟,特请帝君显圣,助弟子斩妖除魔!”
话音刚落,四周的雨滴突然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金光自天而降,直直落在陈勇生身上!
他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肩膀变宽,腰背挺得更直,连身高似乎都拔高了几分!
虚空中,一个威严的身影渐渐显现: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长须飘飘,那身影身披绿袍,手持青龙偃月刀,正是关圣帝君的法相,法相缓缓降下,与陈勇生的身形渐渐重合。
陈勇生的面容开始变化,眉宇间多了几分威严,下巴上竟凭空生出一把美髯,他的双手变得粗壮有力,指节突出,青筋暴起,最神奇的是,他的眼睛渐渐变成了丹凤眼的形状,眼神中透出慑人的威严。
“吾乃关云长是也!”
说着,他将大刀重重往地上一顿!
一股耀眼的金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粉红色的雾气如同遇到烈日的晨露般迅速消散,常海浑身一震,眼神恢复了清明,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方诗梅急忙上前一步:“别忘了,任务不让我们杀村民!”
陈勇生——此刻的关圣帝君——冷哼一声,用戏文般的腔调喝道:“吾不杀这些邪魔,但可断其手脚,令其无法作乱!”
说罢,他一把拔出青龙偃月刀,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光,冲向那些癫狂的村民!
戚笑依然蹲在原地,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
他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最后一道痕迹,满足地叹了口气,歪着头想了想,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接下来的剧情,怎么写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