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四人沿着湿滑的石阶缓缓下行。
手电筒的光束在浓稠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只能照亮脚下三级台阶的范围,石阶边缘爬满青苔,在光线下泛着幽绿的荧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太黑了……”
林盼盼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发颤,她下意识抓紧了钟镇野的衣袖:“连手电光都照不透,要不要让小蛇先去探探路?”
钟镇野停下脚步,光束在地面上投出一个晃动的光圈。
他沉思片刻,点头道:“可以。让小蛇先去探探情况。”
林盼盼深吸一口气,解开领口。
黑鳞小蛇从她衣领中探出头,吐了吐信子,似乎在感知空气中的异样,下一秒,它“嗖”地窜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转眼就消失在台阶下方的黑暗中。
四人屏息等待,林盼盼闭着眼睛,眉头渐渐皱起。
几秒钟后,她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天啊……底下的怨气比我们在外面感受到的还要浓烈!但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有个人!还活着!”
“什么?”雷骁拄着禅杖,手电筒差点脱手,光束在墙上剧烈晃动:“在这种怨气浓度下还能活着?连你的小蛇都撑不住啊!”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电般窜回,落在林盼盼掌心——几人仔细一看,只见小蛇的鳞片变得黯淡无光,蛇身微微颤抖,很是萎靡不振。
林盼盼心疼地用指尖轻抚它的脊背:“怨气太重了……小蛇差点被那些怨念缠住,吞噬……”
汪好轻声问道:“这么重的怨气,如果对人长期影响会怎样?”
“我……我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林盼盼咬着下唇:“但一般来说,长期被怨念缠绕的人,情绪会逐渐失控,理智会一点点崩溃……在这种浓度的怨气环境下,恐怕会彻底疯掉。”
钟镇野沉默片刻,沉声道:“别想那么多了,继续往下走。雷哥,有没有什么护身的符咒?”
雷骁在背包里翻找一阵,掏出几张黄符:“这个吧,金光护体符,这玩意儿能抵挡阴邪之气。”
钟镇野将符纸贴在身上的瞬间,一股暖流从胸口扩散开来,驱散了周围的阴冷。
四人继续沿着台阶下行,脚步声在寂静的地道中格外清晰,大约走了两分钟,台阶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简陋的地窖,约莫二十平米大小,四周堆满了落满灰尘的酒坛和泡菜缸,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发酵气味。
林盼盼疑惑地环顾四周:“奇怪……下来后反而感觉不到怨气了……”
“那是你雷叔的符厉害。”雷骁得意地晃了晃手电:“金光护体,百邪不侵!”
就在这时,汪好的手电光束突然停在角落:“那里!真有人!”
另外三道光束同时聚焦、随着她指示方向照去。
然后……
照亮了一个人影。
在角落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手电光束下,能够清晰看见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发白,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显然还活着,但状态极差,并且已经昏迷了。
汪好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
“皮衣是上等小牛皮,牛仔裤是Levi's的经典款,手表是劳力士的Datejust……”她抬头看向同伴:“这些东西在八九十年代都是奢侈品,这人绝对不缺钱。”
钟镇野也蹲下来,先是检查了男人的手掌,又捏了捏他的手臂和肩膀肌肉。
“虎口和指节有厚茧,是长期使用刀具和枪械留下的。小臂内侧有绳索摩擦的伤痕,肩膀肌肉发达但右肩略微变形,应该是经常背负重物导致的。”他轻轻翻开男人的衣领:“后颈有明显的晒伤痕迹,说明常年暴露在户外。”
“有钱又健壮,玩刀玩枪还用绳索……”
雷骁咂了咂嘴,意味深长地看向汪好:“该不会是你们倒斗的同行吧?”
汪好白了他一眼:“八十年代我家早就不干这行了。”
“但雷叔说得有道理。”林盼盼若有所思:“他出现在这里的时间点,还有这些特征……会不会和我们在副本里扮演的角色认识?”
这句话让三人同时一怔。
沉默片刻后,钟镇野沉声道:“极有可能,之后和他交流时,我们要多留个心眼。”
“那现在……”雷骁挑了挑眉。
“当然是救。”汪好斩钉截铁地说,她已经开始检查男人的生命体征:“他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肯定是副本的关键人物。”
钟镇野点点头:“副本让我们遇见他,多半不会给我们一个很难救的人,非必要情况别给红药蓝药,省着点,先把他弄醒再说。”
男人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好。
他没有受伤、没有生病发热,只是虚弱,看样子应该是长时间没有进食进水了。
照理来说,这地窖里有泡菜、有酒,怎么也不至于弄成这样,而且这儿离山洞口也不远……
只能解释为,他被怨气“伤”了,无法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