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过族谱了。”
杨玉珠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你们能走到这里,有资格知晓一切,但我现在还不能让村长怀疑我,我必须捉住你,甚至不惜杀了你。”
“村长见过我的脸。”钟镇野指着自己说道:“除非你毁了我的脸,否则他总会怀疑你。”
“他只是狠,但没那么聪明,可以糊弄。”
杨玉珠笑笑:“你怎么说?”
“那就让你捉住吧。”钟镇野摘下眼镜叠好、塞进了上衣口袋:“正好,也讨教一下前辈的形意拳。”
“别啊。”
杨玉珠笑得更开心了:“好不容易遇见个有本事的年轻人,你使全力,要是真有本事放倒了我,我帮着你一起将这村子杀个干干净净也无妨。”
“噢?”钟镇野眼睛一亮:“前辈的意思是,只要有两个您,就足够屠了这村?”
这次杨玉珠没有接话,而是足尖发力、猛地欺身靠近!
杨玉珠身形如箭,足尖点地时激起一片香灰,在交错的手电光柱中如雾般升腾。
钟镇野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避让——形意拳讲究起如风、落如箭,这一扑看似简单,实则暗藏十二种变招。
钟镇野双足立时扎稳马步,右臂如鞭甩出,那拳风虎虎作响、从高处荡过扫过香灰,竟在光柱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
杨玉珠眼中精光一闪,前冲之势突然变作鹞子翻身,右腿如斧劈下,正是形意十二形中的“鹞形”。
砰!
钟镇野架臂格挡,鞋底在香灰中犁出两道深沟。
未及喘息,杨玉珠落地瞬间已化“马形”,双拳如奔马踏蹄,直取中门,与此前钟镇野出手时一样,地上香灰也同样被她拳风卷起,在手电筒滚动的光斑里形成诡异的漩涡。
“来得好!”
钟镇野喝彩声中突然变招,畲家牛角拳自下而上斜挑!
这招本是畲民模仿水牛顶角所创,此刻在香灰弥漫中更显狠辣,杨玉珠急退半步,左肩仍被擦中,布帛撕裂声里飘起几缕棉絮。
“有点意思。”
杨玉珠舔了舔嘴角,突然矮身进步。
形意“鼍形”如鳄鱼摆尾,右掌横扫对方下盘。
钟镇野腾跃而起,半空中却见对手变招为“龙形”,左掌如龙探爪直取咽喉!
在如此激烈的交手中,杨玉珠却将十二形转换自如仿佛喝水,这门拳法早已被她练至无比老辣、炉火纯青之境!一门一宗之主,也不如如此!
嗤——
指甲划过颈侧的血线在冷光中分外刺目。
钟镇野落地踉跄,后脑勺差点撞上墙壁。
杨玉珠得势不饶人,“虎形”扑击带起狂风,将满地香灰卷成浪涛。
钟镇野突然抓起地上一具尸体挡在身前,死尸陶瓷手臂与拳锋相撞的闷响令人牙酸。
咣当一声,尸体手臂暴碎,杨玉珠则是皱眉退两步,甩了甩手,在电筒光柱中,能够清晰看出她的拳上也布满了密纹——她的手,也已经陶瓷化!
钟镇野却来不及思考太多,趁机使出变招,左腿如板凳横扫。
杨玉珠仓促架臂,整个人被踢得滑出三米,后背重重撞上土墙。
墙角的手电筒被震得跳起,光线忽明忽暗间,钟镇野瞥见杨玉珠嘴角渗血。
可下一秒,这位形意高手竟借着墙壁反弹之力,使出了罕见的“燕形”——身形如燕子抄水,双掌交错斩向对手双眼!
啪!
钟镇野格挡的右臂传来骨裂般的剧痛。
杨玉珠变招快得惊人,转眼又化“猴形”,五指成钩抓向他的耳门。
电光石火间,钟镇野猛地一矮身,整个人如泥鳅般贴地滑出、身影在香灰中划出S形轨迹,随后滚倒在地,翻卷起漫天尘灰。
轰!
杨玉珠的爪击落空,竟在土墙上掏出五个指洞。
钟镇野鲤鱼打挺起身,拧身回转,两人隔着飘散的灰雾对视,各自胸膛剧烈起伏。
“年纪轻轻……”
杨玉珠甩了甩手:“能把畲拳练到这份上……”
话未说完,她突然一抬脚,足尖勾起地上的一支手电筒,猛地踢来!
灯光晃刺了钟镇野的眼,他偏头闪避的刹那,杨玉珠已揉身而上,“蛇形”手刀直取膻中穴!钟镇野仓促抬手应对,却见对方手腕一抖,形意“崩拳”如毒蛇吐信,绕过了他双臂封锁,重重轰在他心口!
“噗——”
钟镇野喷出一口血雾,在冷光中如红梅绽放。
他向后踉跄的脚步踩出出漫天灰烬,几星未灭的香头在黑暗中划出猩红弧线——当他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时,看见杨玉珠的布鞋尖停在眼前三寸。
“承让。”这个看似普通的农村中年女人呼吸已恢复平稳:“现在能跟我走了?”
钟镇野抹去嘴角鲜血,忽然笑了。
“前辈,果然好本领。”
他忍住心口传来的剧痛,拱手作揖。
“再给你三年,我绝非你对手,甚至你全心要逃,我也未必拦得住你。”杨玉珠伸出手,扶着他双臂将他托起,拍了拍他肩上的香灰:“你想清楚了?被我带走,可能会死。”
“谢谢……我不会死的。”
钟镇野捂紧胸口,沉闷地喘息着,脸上却挂着那腼腆的笑:“更何况我是个很好奇的人,现在到那个村长面前,应该能知道不少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