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外,钟镇野双手死死架住面前巨大无比的拼接机械臂,脚下地面寸寸碎裂,向着周围崩陷蔓延。
他早拧开了眼镜右腿,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存储在眼镜中的杀意不再随意外泄,而是被他以心念控制、完美地汇聚于体表,仿佛形成了一件淡红色的外衣。
尤其是在那双手之上,杀意沸腾如火!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扛住陈进如此巨大的身躯!
【关键物品:云锦心的病历,解锁进度10%】
看着眼前跳动的进度,钟镇野嘴角勾起一抹痛苦、疲惫,却又满足的笑。
“很好,很好!”
他咬牙道:“再多撑一会儿,就一会儿!”
说罢,他发出一声咆哮,右拳收肘蓄力,随后重重砸向面前的机械手掌!
钟镇野的拳头裹挟着沸腾的血雾,重重轰在陈进那由机械拼接而成的巨掌上。
杀意如活物般顺着金属缝隙钻入,所过之处,锈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他清楚地感觉到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在翻涌,硬生生撕开了面前的钢铁巨物!
陈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刺耳的电子嘶鸣,踉跄着向后退去,每退一步,都有大块的零件从他身上剥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咳——”
轰出这一拳后,钟镇野却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溅在龟裂的水泥地面上。
他体表的血雾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露出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颤抖的手背上,他强撑着抬头,视线有些模糊地看向视野中跳动的血字——解锁进度12%——随后,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现在的他,还远不能像戴上七煞傩面时那样,完美驾驭这无穷无尽的杀意,每一次调动,他都必须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个临界点,而现在,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可惜了。
一天只能用一次的七煞傩面,在早上“钓鱼”那黑影的时候用过了……谁知道,这个副本的难度竟然会提升到这种程度?
远处,陈进头顶的电视机屏幕疯狂闪烁,雪花噪点扭曲了他的面容。
他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突然俯身抓起一台三吨重的车床!
“不管你是谁!”
他吼道:“给我滚出这个梦!”
那车床的液压管在剧烈的动作中绷断,浑浊的机油喷溅而出,就在车床即将砸下的瞬间——
一道黑线如闪电般划过半空!
“嘶!”
刹那间,小蛇精准地钻入陈进肩胛处的金属接缝!
它那黑曜石般的鳞片刮擦着内部零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它在陈进体内灵活游窜,像一条黑色的闪电在金属迷宫间穿梭,每一次扭动,都会带出一大块冒着火花的机械零件——有时是一截断裂的轴承,有时是几根扭曲的电线,还有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齿轮。
这些零件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很快就在陈进脚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陈进的动作骤然僵住,电视机里的面孔扭曲成诡异的像素团。
“啊……啊啊啊!”
他开始用机械巨臂开始疯狂拍打自己的肩膀,失去控制的巨大车床顿时从他手中滑落,“轰”地一声砸在他自己的头顶。
一时间,半数屏幕应声爆裂,最大的主屏幕更是雪花纷飞,陈进跪倒在地,用机械手指撕开自己的胸甲,金属零件如雨点般坠落。
火花四溅中,他发出断断续续的啜泣:“妈……妈妈……”
这声音混在电子杂音里,脆弱得如同信号不良的老式收音机,但下一秒,又变成了暴怒的咆哮:“滚出来!给我滚出来!”
他似乎,已经疯了。
“钟哥!”
林盼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飞奔而至,及时扶住摇摇欲坠的钟镇野。
钟镇野用袖子抹去嘴角的血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醒了?”
“你把最后三瓶红药都给我了。”林盼盼攥紧他衣袖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你现在……怎么办?”
“值得。”钟镇野轻轻摇头,示意她看向正在自残的陈进。
此时的陈进已经面目全非。
他那由机械拼接而成的庞大身躯上布满了被小蛇钻出的孔洞,像一块被蛀空的朽木。
原本凶猛的咆哮声渐渐弱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断断续续的呜咽,最大的那块主屏幕上,陈进扭曲的面容不再狰狞,反而透着一丝释然,那些从伤口处剥落的零件也不再带着暴戾的气息,只是安静地散落在地上,反射着黯淡的金属光泽。
“小蛇要吃的,是人的痛苦、怨念等情绪。”
钟镇野轻声道:“陈进现在,就是被这种情绪裹挟了……不管这个梦中诡异的源头是什么,它都已经影响到了陈进,我们是无法用肉身与他对抗的,小蛇就是最好的武器。”
他冲林盼盼笑道:“所以,你能恢复过来,比我重要。”
“可是钟哥,我觉得不对劲……”
林盼盼却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她看着那些从陈进体内飘散出的黑色雾气正在被小蛇快速吸收:“小蛇吞噬怨念的速度……太快了。”
顺着她目光看去,黑曜石小蛇的体型确实比之前膨胀了一圈。
它鳞片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血丝,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更令人不安的是,它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迟缓,就像吃撑了一般。
钟镇野的瞳孔骤然收缩:“要失控了?”
“现在还撑得住,是我身体虚弱,才会感觉到这种隐约的失控。”林盼盼咬着下唇,声音有些发颤:“下次……下次得带着那两本古书才行……”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进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电子嚎叫,将手臂狠狠捅进自己的胸腔!
“不好!”
林盼盼失声道:“小蛇吃不进更多怨念了,还是压制不住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