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名字,叫做方耀祖。
钟镇野能知道的,也只有一个名字了,多的,男人并没说。
这也不奇怪,副本中、互不信任,只能算临时合作,知道一个名字足够了。
据他自己所说,在第一个轮次时,他五人小队的队友,足足有三个人,被掠夺者小队害死,道具全部被夺走。
当时他与自己的另一个队友在诡异追杀中,与那三人分散,才躲过一劫。
之后,第二轮次里,他们五人因为丢失大量道具,苦苦挣扎,费尽千辛万苦、才熬了过去。
但第三轮次,终于是熬不过去了,在追杀中,除了他,都被诡异杀死。
“我那位队友,有个特殊的能力。”
方耀祖沉声道:“她能够在濒死瞬间,将杀人者的信息留下来——我们上一次无尽轮回本,就是靠她这个能力,找到了诡异杀人规则,熬过了三轮,拿到了选择副本的资格。”
说着,他看向钟镇野三人,自嘲笑道:“怎么?你们是不是在想,这么有用的能力,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她只要开始死一回,之后都轻松了?”
“我没这样想。”
钟镇野平静地应道:“我也被诡异杀过,那种感觉,我这辈子不想再体验第二回,如果能够避免死亡,当然是最好。”
方耀祖微怔,神情柔和了几分:“你说得对,这种感觉,我们都不想再体验……她也只是个年轻的女孩,她不想主动做这件事,我们也不会逼迫她。”
说着,他将已经拾回的铅盒,缓缓打开。
盒子打开,钟镇野三人皆是一窒!
虽然早有预想,但真正看到了,还是会觉得……
不适。
头颅。
小女孩的头颅。
不是骷髅头、也不是高度腐烂的头颅,而是一个完好、完整的女孩头颅。
与她的“怨念”不同,这个小女孩没有被泡得肿胀、没有那副诡异恐怖的样子,她皮肤甚至还泛着血色,唇色微白,每一根发丝上泛着黑亮光泽,双眼轻轻闭着,就只像是睡着了一般。
方耀祖很快又合上了铅盒。
“根据我队友留下的信息,这是一种五行剥魂法。”
他沉声道:“铅盒属木,因此,还有金、水、火、土四处,各藏着她的四个身体部位,只要找齐五行,就能够完全避开她,不会再被找到。”
“唉……”汪好低声一叹:“果然是这种设定,好麻烦啊。”
钟镇野想了想,取出之前找到的命牌,在方耀祖面前晃了晃。
“这是?!”
方耀祖眼睛一亮:“最核心的命牌!你们在哪找到的!”
“水上乐园区,所以应该是属水的。”钟镇野将命牌收起,思忖道:“那么,金、火、土呢?”
转呀转呀木马摇,掉下的脑袋冲你笑。
数到三就不许哭,妈妈在捡你的脚。
转呀转呀骨灰飘,你的哭声在火里烧。
数到三就闭嘴吧,妈妈缝着你的嘴笑。
“骨灰飘、火里烧,显然是属火的。”汪好捏着下巴,轻声道:“游乐场里,什么地方有焚烧人的条件?”
“缝嘴的话……”
林盼盼也接过话,分析道:“缝嘴应该是用针吧?这是属金?但她的脑袋都在这里,嘴也没被缝着呀?”
“童谣里,也没有土的部分。”钟镇野摇了摇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找有可能烧骨灰的地方吧。”
游乐场里,有什么地方可能焚烧骨灰?
方耀祖很快给出了答案。
“我已经调查过了。”
他举起手,轻声道:“水上乐园区边上,有一个专门为温泉烧制热水的锅炉房,里面有工业锅炉,应该是最合适的地方了。”
“又是水上乐园区?”汪好叹了口气:“我是真不想再回那鬼地方去了。”
“不在那,在剧场边上。”
方耀祖说道:“其实我过来的路上,离那更近,但我去的时候,发现原本去锅炉房的路倒塌了,如果往剧场走还要绕一圈,所以,我才先来了更近的旋转木马。”
汪好、林盼盼同时看向钟镇野。
钟镇野笑笑,推了推眼镜:“那就往剧场,绕道去锅炉房……汪姐,给他也拿一张隐身符。”
四人踩着破碎的月光,缓缓向剧场方向移动。
方耀祖那把刀,暂时被林盼盼收了起来——那是一把可以“收容”的刀,收起时会变成一枚小小戒指,此时,它完美契合地套在林盼盼手指上。
冬夜的寒气在嘴边凝结成一团团白雾,又很快消散在黑暗中。
废弃的游乐设施如同沉睡的巨兽,铁质的骨架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随时会苏醒过来。
“前面就是坍塌的地方。”
方耀祖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