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琉璃洞观万象,无遮无碍见真章】
【一眼破妄,见常人所不能见,佩戴后,轻点太阳穴两次,即可激活透视,三十息内洞穿虚实,窥破迷障】。
他摘下自己的黑框眼镜,折叠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随后,开始戴隐形眼镜。
镜片贴上眼球的瞬间,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眨了眨眼,几秒钟后,异物感逐渐消退,视野变得异常清晰,连远处广告牌上剥落的漆皮都看得一清二楚。
“准备好了吗?”汪好轻声问。
钟镇野点点头,拇指与食指捏住九星璇玑扣的两端,金属表面刻着的星图在他指腹下微微凸起,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
咔嗒。
随着一声轻响,九瓣银叶如花绽放。
星河般的光晕自吊坠中心流淌而出,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上,最终汇入瞳孔深处,刹那间,钟镇野的视野被无数流光溢彩的数据流淹没!
旋转木马锈蚀的金属骨架在他眼中分解成分子结构,每一处氧化的痕迹都标注着精确的时间刻度;地面上的脚印层层叠叠,最上面是他们三人的,下面还压着几组更小的、已经模糊的足迹;空气中飘散的尘埃被标注了运动轨迹,像一场缓慢的流星雨……
信息洪流疯狂涌入大脑,钟镇野感到一阵沉闷的晕眩感,在大脑里搅动!
但这种晕眩却似乎又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此时他感觉不到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理性。
原来,使用九星璇玑扣,是这种感觉。
他平静地抬手,在太阳穴上快速点了两下。
透视模式激活的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半透明的蓝灰色网格。
旋转木马的金属骨架呈现出深蓝色线条,木质部分则是淡黄色轮廓,他的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表层,在中央立柱内部发现了一个规整的黑色立方体——那是一个完全隔绝透视的铅盒。
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如同精密的推理机器般自动运转:
“刻痕分布呈现十二等分……与骸骨堆的放射状排列相呼应……”
“铅盒位置与童谣中‘掉下的脑袋’存在空间对应关系……”
“对了,幻象中也出现过旋转木马,小女孩出现在了中央立柱上……”
“立柱内壁的针孔……数量与排列……应是某种仪式……”
冷汗顺着钟镇野的鬓角滑落。
他感到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九星璇玑扣在他手中变得滚烫,仿佛要灼穿皮肉,与此同时,他的双眼也开始变得极为干涩、发痒。
是二者同时使用,消耗更大吗?
但他仍死死盯着那个铅盒,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铅盒周围的金属结构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像是曾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冲击过。
盒体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刻痕,与外部发现的如出一辙。
旋转木马内部有些零件、关节的锈蚀程度,以及它们的漆色显然与周围其他零件不符,这个地方经过改装……
“立柱里……有铅盒。”钟镇野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需要……”
话音刚落,九星璇玑扣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钟镇野眼前一黑,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汪好及时扶住他颤抖的身体,迅速拧回银扣,星河般的光芒从他眼中褪去,留下一片模糊的视野和剧烈的耳鸣。
他抹了把鼻血,手指在脸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哑声喃喃道:“正常,恐怕是有某种机关,才能拿到铅盒……但我们没时间……把旋转木马,拆了吧。”
林盼盼手忙脚乱地掏出蓝瓶,瓶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钟镇野接过,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液体洒了一些在领口,立刻渗进衣料消失不见。
随着药水入喉,他眼中的混沌渐渐退去,但脸色仍然苍白如纸。
汪好扶着他慢慢坐下,夜风掠过,旋转木马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某个沉睡的怪物在翻身。
“真要拆?”
她轻声问道:“动静会不会太大?会不会引来诡异?”
“从我刚刚看见的线索来判断,是有人改装了它,把铅盒放了进去。”
钟镇野摘下隐形眼镜、放回盒里,又重新将眼镜戴上,哑声道:“机关应该有,但我来不及找了,而且它锈得很厉害,不一定能用……我们也不用全拆了,拆一部分就行,把铅盒……”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一阵急促脚步声打断。
三人同时循声看去。
一个男人正从黑暗中拔腿狂奔而来,他很快进入了三人的视线,但目光却始终没有注意到三个人。
钟镇野稍松了口气。
之前掠夺者小队、柯长生,都能看破他们的隐身符,他差点以为这符没用了。
还好还好。
这男人二十七八的样子,满头大汗、浑身都是血,看上去相当狼狈,但他脸上却满是坚定刚毅,目标也十分明确——他就是冲着旋转木马来的!
在钟镇野、汪好、林盼盼的注视中,男人身手敏捷地窜上了旋转木马顶端,手臂一扬、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大刀。
那大刀从刀身至刀柄,全都被厚厚的黄布裹紧,上边涂满了血红的符字,看着就十分诡异且强大,接着,男人高高扬起刀,对着中央立柱,重重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