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四声重叠的清脆响指声几乎同时响起,在爆裂声的余韵中显得格外清晰。
女人的动作突然定格在半空。
她身后的黑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迅速消散在空气中,那些可怖的黑色纹路如同退潮般从她皮肤上褪去,露出底下苍白如纸的肌肤。
她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的疯狂逐渐被困惑取代。
下一秒,她就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倒,重重跪在了地上!
扑通一声跪倒后,女人本还想说什么,却忽然……
“呕——”
她突然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大滩紫绿色的黏液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那些呕吐物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那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像是某种强酸混合着腐烂的有机物!
随着剧烈的呕吐,她裸露的皮肤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先是泛起不正常的红斑,继而渗出黄色的脓液,最后整块整块地剥落。
“呃……啊……”
女人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呻吟,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地。
她的长发散落在污秽的地面上,与那些紫绿色的黏液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凄惨。
四个柯长生同时向前迈出一步,动作整齐划一地对她深深鞠躬。
“对不起。”
最先出现的那个柯长生轻声说道,语气中竟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
他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昏迷的女人背起,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另外三个分身默契地跟上,其中一个还将女人方才摆出的道具捡起,四人的白大褂下摆扫过满地的玻璃碎片,并肩而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钟镇野稍稍松了口气。
要走了么?
这个柯长生,果然强得离谱。
光是那个女人,就已经让钟镇野感受到了绝望,他相信,就算是如今自己爆发出最疯狂的模样,恐怕也就与那女人持平……或许加上新拿到的七煞傩面,才能够打败她。
可是柯长生,只用了一个响指。
钟镇野甚至没看到,他用了什么道具?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两个队友,雷骁一脸的劫后余生、眼中满是忌惮,林盼盼则是早已吓得双手捂住了脸。
不过好在……
钟镇野的思绪,被熟悉的童谣打断了。
“转呀转呀木马摇~”
“掉下的脑袋冲你笑~”
“数到三就……”
后边的词,钟镇野听不清了,只剩下了闷闷的震动声。
在意识到小女孩再次出现时,他就已经将提前准备好的耳塞塞进了耳朵孔,那是之前从衣角上撕下的布片;雷骁、林盼盼两人也是手忙脚乱地、做了同样的事。
但钟镇野的目光,还是向商店街外探看着。
他想知道,柯长生面对诡异,会是怎样的表现?
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某种胶状物质。
商店街的灯光开始诡异地闪烁,那些悬挂在店铺门口的霓虹灯招牌忽明忽暗,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
每一次灯光熄灭,黑暗就仿佛有了生命。
钟镇野能感觉到黑暗在蠕动,像粘稠的墨汁般从各个角落渗出,缓慢地浸染着整个空间。
橱窗里的塑料模特开始不自然地扭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束缚;花鸟店里的死鸟突然集体扑腾起来,腐烂的羽毛簌簌落下,在灯光下飘散如同黑色的雪;地面上的玻璃碎片无风自动,那些碎片在地面上跳跃着,仿佛一群狂欢的老鼠。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手腕上的山鬼花钱烫得惊人。
灯光再次亮起的瞬间,那个红衣小女孩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距离柯长生不足一米的地方。
她出现得如此突然,就像……
就像上一回那样。
小女孩穿着褪色的红裙子,裙摆湿漉漉地垂着,不断滴落的水珠在地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柯长生们停下了脚步。
他们,会怎么做?
然后,钟镇野便僵住了。
他看见其中一个分身从容地出列,动作优雅得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晚宴……那个分身对着小女孩微微鞠了一躬,角度恰到好处,既不失礼数又不显得卑微,他的嘴唇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钟镇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着那个柯长生直起身子,紧接着,柯长生们就这样若无其事地从小女孩身边走过,步伐丝毫不变!
而那个恐怖的诡异竟然毫无反应,就像他们只是普通的过路人!
钟镇野感到一阵眩晕,他的大脑拒绝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怎么可能?!
那个让汪姐瞬间毙命、让他们闻风丧胆的第五类诡异,居然对柯长生视若无睹?!
可是,他来不及惊愕了。
小女孩已经缓缓拧过身子,被长发遮住的脸,转向了玩具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