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汪好。
汪好此时蜷缩在沙地上,双手抱紧膝盖,脑袋埋在双膝里,不停地颤抖着,像个小动物一样呜咽不止。
钟镇野轻轻一叹,蹲下身,将雨伞摆在她身旁,替她挡着风雨。
“我们队现在有四人。”
他说着,慢慢直起身子:“我钟镇野,身手不错;汪姐的能力,你们已经见识到了;身材高大的是雷骁,他是道士,会点符咒道法;小个子女生叫林盼盼,你们在校门口也该见过她的本事,她是个灵媒。”
“只是身手不错?”张二强笑着来到他们面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能一脚把老白踢退,你管这叫身手不错?钟队长,别谦虚啦!校门口的事,我们都看到了!那个灵媒沟通执念怨念时,你释放出的杀意,把那群鬼东西一下子全逼退了!”
“这股杀意,我熟悉得很。”
老酒鬼接过话,冷冷一笑:“小朋友,你这一身杀意,是怎么来的?”
钟镇野没有应话,而是转过脸,平静的目光直射张二强:“张队长,再来一局。”
“噢?”
张二强嘴越咧越开:“这次赌什么?”
“我如果输了,我把石文涛的计划告诉你们。”钟镇野伸手扶着眼镜右腿,看向老酒鬼,轻声道:“如果我赢了……这位前辈,我要知道你身上杀意的秘密。”
“哟?冲这个来的?”老酒鬼嘴角勾起狞笑:“好啊,我和你……”
“老白。”
张二强笑容忽然收敛,冷冷地打断了他:“谁是队长?”
“唉哟,唉哟,队长,瞧您这话说的。”老酒鬼的冷笑也瞬间成了赔笑,他对着张二强露出一个谄媚讨好的笑容:“当然是您,当然是您!”
钟镇野脸上表情未变,心中却掀起巨浪!
如此强大的老酒鬼,在张二强面前,竟这般卑微?
这张二强到底有什么本事、什么手段?
不过很快,张二强便又对钟镇野露出了笑容:“钟队长,要我说,今天咱们就到这吧?你看,你们的军师状态也不是太好,咱们也打了两场,你想要的、我想要的,都已经交换了,气氛嘛情绪嘛也差不多,再打下去就该伤和气了,怎么样?等咱们都掌握了更多情报,再约下一次见面?”
钟镇野盯着老酒鬼。
在张二强出面后,老酒鬼已经低着头,后退了一步。
“行,按你说的来。”
钟镇野点了点头。
张二强说得没错,自己与老酒鬼都是杀意附身的人,一旦打出了真火,今天这里恐怕至少是得摆一具尸体了。
而一旦杀了人,两边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眼下,没必要推到这般地步。
自己想知道杀意的秘密,还有机会。
见他答应,张二强哈哈大笑起来:“好!好!钟队长果然是个聪明人、爽快人!那就这样,你要再想找我们,就去渔业生产社指挥部,就说找石主任的朋友,就可以啦。”
说罢,他挥挥手,毫不犹豫地带头离开,小莉与陈阳晖也紧跟而上,他们越过了钟镇野与汪好,全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
只有那老酒鬼——他跑回去捡起了自己的酒壶,又屁颠屁颠地跟上了自己队长。
但在经过钟镇野身边时,他还是放慢脚步,投来了一个挑衅眼神。
虽然那双眼中已经没有了血色杀意,可钟镇野仍是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敌意。
雨还在下着,那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钟镇野来到汪好身边,蹲下。
“汪姐,你还好吗?”他轻声问道。
汪好脑袋埋在膝盖里,频度微弱地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轻嗯,随后闷声道:“身上没力气,走、走不了。”
“我背你。”钟镇野柔声道。
他俯身将汪好背起,她轻得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羽毛,趴在钟镇野身上时仍在不停发出细碎呜咽。
身后的浪涛在阴沉天色中翻涌,将方才的脚印一寸寸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