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整片空地突然响起刺耳的尖啸!
那声音像是无数玻璃同时碎裂,又像是千万只老鼠在啃咬金属,钟镇野看见空气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人形轮廓,它们张牙舞爪地扑向林盼盼。
一根碗口粗的树枝在钟镇野头顶断裂,他侧身避开,脸颊却又被风划出三道血痕!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钟镇野尝到了铁锈般的腥味。
他瞳孔收缩。
这些执念,如此疯狂?
“发生、发生了什么?!”岛民们惊呼出声,他们被林盼盼的尖啸吸引、又被这股邪风所惊,一时间人心惶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这时,林盼盼再次开口!
“拆了学校,这个岛就完了!”
她的第二声怒吼几乎变了调!
她的身体像提线木偶般不自然地抽搐着,十根利爪深深抠进自己的大腿,钟镇野看见有黑色的雾气正从她七窍中渗出,那些雾气在空中扭曲成痛苦的人脸!
风更狂暴了。
飞沙走石中,老社长的尸体被狂风卷起又重重摔落,抬尸体的几个青壮年踉跄后退,有个年轻人甚至被看不见的力量掀翻在地,有人吓得哭出了声、有些胆小的甚至已经开始准备逃跑。
石文涛的目光也转向了这边,他显然注意到了钟镇野、林盼盼,目光变得很奇怪,疑惑中带着沉凝,说不出的复杂。
但距离林盼盼极近的钟镇野此时没空注意这些,他听见了四面八方传来窃窃私语:
“骗子!”
“她在说谎!”
“学校必须拆!”
“拆了它!拆了它!”
这些声音层层叠叠,最后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咆哮!林盼盼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她的皮肤表面开始凸起无数细小的鼓包,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皮下蠕动!
钟镇野不再犹豫。
他的拇指重重旋下眼镜右腿的机关。
咔嗒。
他的双瞳瞬间染上血色,如同两轮血月骤然升起!
钟镇野感到一股久违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后颈——那是被压抑太久的杀意终于破笼而出!
以他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空气突然凝固,那些扑向林盼盼的模糊人形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钟镇野缓步向前,每踏出一步,血色就更浓一分。
“滚。”
这个简单的字眼裹挟着滔天杀意轰然炸开!
那些扭曲的人形如同烈日下的积雪,开始迅速消融,距离最近的几个直接爆裂开来,化作漫天黑雾。
这些所谓的执念,在他的杀意面前,不值一提。
更神异的是……
钟镇野发现,自己好像,可以控制那些杀意了。
那些杀意不再漫无目的地蔓延、敌我不分地侵蚀,而是随着他心意微动间,绕开了林盼盼!
他来不及去想这一切是为什么,只能先专注眼下。
被杀意影响的当然不仅仅是那些执念,还有岛民——所有被林盼盼吼声吸引、扭过头来的岛民,都成了这股杀意的受害者,距离最近的几个岛民直接瘫软在地,有个年轻渔民甚至当场失禁,裤裆渗出深色的水渍。
这一边,林盼盼终于得以喘息。
大抵是因为扭曲了执念的意思、却还非要融合那些情感,她七窍中开始不断溢出鲜血,却还是坚持着吼出最后一句:
“昨夜……阴龙王上岸……就是因为你们……非要……拆除学校!”
最后一个字刚出口,她就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前栽倒。
钟镇野左手稳稳接住她,右手同时拧动眼镜左腿,漫天的血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束,转眼间就重新锁回了镜框之中。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全场,岛民们慢慢从方才那极度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过了足足半分钟,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太太才颤巍巍地开口:“那、那不是姚家的新巧丫头吗?”
她干枯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昏迷的林盼盼:“她娘死得早,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
穿胶鞋的中年渔民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她刚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那声音……”
“根本不像活人能发出来的啊。”
“不会真的是阴龙王降临了吧?”
“阴龙王让咱们别拆学校?”
人群后方突然挤出个戴蓝帽子的男人,他挥舞着手臂,大喊道:“别听她装神弄鬼!这根本就是他们为了保住学校!”
“放你娘的屁!”
有个满脸褶子的老渔民恶狠狠地打断了他:“新巧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能害自己人?再说了,刚刚那股子邪风你没瞧见吗?!这能是人间的风?一定是阴龙王降临了!”
“对!一定是阴龙王!祂说、祂说……昨夜阴龙王上岸,就是因为我们非要拆除学校!”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可这一次,不再是冲着学校了。
钟镇野扶着半昏的林盼盼,抬起头。
不远处一个小山坡上,隐藏在阴影里的汪好,冲他摇了摇头。
另一个队的人,没有出现?
这种时候,他们竟然没出现?
钟镇野还在疑惑着,一个脚步声便迅速接近,他一扭头,瞧见了石文涛。
岛民们不再冲击学校,石文涛自然不需要再挡在校门口——他大步走了过来,帮着钟镇野扶稳林盼盼,却是投来一个十分凝重的目光。
随后,他开了口,低声道:“你不是钟记者,她也不是新巧……但不管你们究竟是谁,你们都惹了大麻烦!”
钟镇野眉头一挑,正要开口,却见眼前跳出了一行血字。
【剧情推进进度更新,当前进度30%】
【对手进度同步更新,当前进度28%】